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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长宣抬手挥退风中残渣,只不再管来人是金乌银乌铜乌——那人若乐意待在暗处,那便待着罢,唱戏的从不怕看戏的,怕的是闲人登台抢戏。
见他面色苍白,戚止胤走近了些:“怎么?”
“无碍。”俞长宣说着,却是抬袖遮住戚止胤的眼,又趁机念咒往左肩钉入一根石针,欲拿痛意同神思清明相交换。
不料戚止胤力气不容小觑,将他手拨开时,恰见那染作血色的石针自他肩头抽出。
戚止胤也不忍,立时便骂道:“俞长宣你疯了么?!”
“为师不怕疼。”
“不怕就不疼了?”
俞长宣一听这话,就愣了,他迷茫地看向戚止胤,然而还不待他品出什么滋味,人家先把眼挪去了,摆明了不容他看。
俞长宣耸耸肩,将石针随手抛了,便没事人似的转向阿禾,温善一笑:“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阿禾见俞长宣态度要比先前还更可人,立马膝行过去,又是给说地势图,又是给说这鬼窟里的大小规矩,什么几时几刻要去哪儿干什么事,俱都说了。
然而有些事阿禾如何也答不上来,俞长宣也不为难他,心平气和地同他确认:“再没有要补充的了?”
“皆招了,皆招了!”
俞长宣闻言便弯腰从地上拾了片碎瓦,凭借记忆,在一堵白墙上绘制这石窟地图,末了停下,问阿禾:“贫道画的对么?”
阿禾谄媚地把掌拍响:“不是小的吹牛,仙师简直是把这书院给摹下来了!”说罢又斜眼看顶头火球,说,“哎哟,到时候了,小的得去寝殿伺候解先生他更衣上榻!”
俞长宣仿佛很体贴他,轻手把他搀了起来:“在这儿成天伺候人,该是很累吧?你想不想走?”
阿禾双眼当即放了光,眉毛向上拱起,只不敢表现出大喜神色,急急咽了口唾沫,缩肩逢迎道:“仙师,您这人儿真好若神仙下凡,若您乐意伸手搭救……阿禾定当、定当为您当牛做马!”
俞长宣倒确实是神仙下凡,他将手中瓦片掷起来掂了俩下,点头说:“嗯。”
戚止胤觉得俞长宣这一诺简直是胡闹,上前要拦。
不料他一步未出,俞长宣已将那瓦片倏地握紧,刺向了那阿禾的喉。
宽白袖尾甩出一道劲风,只听“噗呲”一声,红就在那阿禾颈上蔓延开来。
阿禾喉破血流,俞长宣却仍不肯撒手。
那瓦片实在很短,短得俞长宣单是攥着瓦沿,五指却仿佛已没入了那血淋淋的切口。
阿禾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瞧着瓦片碾碎他的肉与骨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俞长宣,嗓子里冒出呃唔胡乱的声响。
“骗、骗……子……”
俞长宣轻轻一笑,眼里眨着一股子倦懒:“怎么?你不是要我送你一程?”
“我……唔……”
阿禾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血还在往外喷,直将俞长宣那一双玉手浸得通红。
他向后避了一步,才又笑道:“阿禾,你在这儿侍奉了那么些年,皮囊却将养得比那解水枫还要好,只怕没少吃人肉,换人皮吧?”他攒起眉头,“可你既然都靠吃人续命了,怎么还妄想有朝一日逃出这鬼窟,与人共生?”
阿禾血泪潸然,瞳子不住地颤动。
俞长宣着意躲开他的泪,搓了搓他的面颊,柔声说:“阿禾,这鬼窟便是你的归宿。”
也不知是上了多大劲,但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阿禾颈骨碎裂,眼睛一翻,便一命呜呼。
俞长宣看也不看,淡定地将手摸去了那死人腰间。
他思忖着,这阿禾在尸童窟里来去自如,适才同他们谈话时也不见尸童前来打扰,想必身上定有什么驱尸之物。
俞长宣翻了没一会儿,果然在他身上翻得几包香囊,他不回头,只反手给身后的戚止胤递去。
“阿胤,你接着。”
戚止胤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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