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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坐在床边,披着毛衣,头发乱了一点。
眼睛红得明显,像是刚哭过。
保姆心都酸了,又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笑着道:“今天是鲈鱼汤,主任还特地吩咐多放了姜,说你怕腥。”
简随安“嗯”了一声,没抬头。
保姆拿了纸巾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随安啊,千万别饿着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吃饭,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说完保姆就退出来。
她端着盘子站在楼梯口,忍不住想:到底是谁要这样呢?主任没交代,那孩子也不问,她说是自己愿意的,他又说没逼她。可要真没谁想要,怎么就能僵成这样?
保姆摇了摇头。
她看得清:宋主任心里当然是惦记,就是太拧,吵不吵全凭心气儿;那姑娘呢,又是个死心眼的,越在意越不敢闹。
想到这儿,保姆心里不住地感慨,年关将至,外头家家灯火,她这屋,却是一屋子心事。
晚上,厨房的灯还亮着。
汤在炉上温着,冒着一股细微的热气。
保姆擦着手上的水,刚要去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就听到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宋主任回来了。
他脱了外套,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心情。
保姆低声问了句:“您在外头吃过晚饭了吗?”
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餐桌那一端,那碗汤还温着,另一套餐具却整齐摆着,没动。
保姆正想说“要不要我给您盛碗汤?”,他却问:“都热过了?”
保姆忙答:“热过两次了,随安还没下来。”
他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杯子倒水,不再说话。
保姆在一旁收碗,总觉得那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压。
半晌,她还是鼓勇气,犹豫着开口:“随安她这两天……好像不太爱吃饭。”
宋仲行目光一抬,扫过去。
保姆赶紧补了句:“不过今天早上我看她喝了豆浆,还吃了碗馄饨。”
屋里静得能听见风拍窗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终于出声:“她要吃,就给她热。要是不吃,就留着。”
保姆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又过了几分钟,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未停,夜色寂寥。
他一言不发地站了会儿,才轻声道:“她要是真不吃,你就多煮点甜的东西。”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保姆倒是松了一口气,心想:他们俩啊,一个舍得不哄,一个不敢下楼,倒是都挺有骨气。
夜深了。
楼上亮着一盏灯。
是宋仲行在书房伏案工作。
保姆早就睡下,就是今晚的风太大,呼啸不息,听起来吓人,中途把她吵醒了几次。
迷迷糊糊的,保姆忽然听见了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匆匆的,急了几分。
她睁眼听了听,似乎还有椅子被推开的轻响。
又过了几秒,她还听见一阵轻微的咳声。那声音软、断、带着点虚气,像是从被子里闷出来的。
保姆一怔,猛然就清醒了,披上外套,推开门就出去。
楼上的灯还亮着。
那光从走廊尽头倾下来,落在楼梯拐角,静得让人心慌。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在出汗。
“这年啊,真是越到跟前,越不省心……”
她想着,抬脚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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