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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依旧维持着崩溃后的姿态,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破碎感。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前辈,”过了好一会儿,安德烈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鼻音,听起来脆弱又无助,“它们……走了吗?”
“走了走了,”漆黑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都被我吓跑了,我超厉害的!”
“……嗯,”安德烈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这个下意识的、如同大型猫科动物在寻求安慰的动作,让漆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又用那种委屈又依赖的语调,低声说:“可我还是害怕……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挠在人的心尖上。
漆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他这副样子给融化了。她低头,只能看到他柔软的金发和微微泛红的耳朵。
“唔姆,那你……那你就再抱一会儿?”她试探着问,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
“……可以吗?”安德烈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前辈……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当然不会!”漆黑立刻反驳,早就把她当下在演戏这回事忘了个十万八千里,是很自然下意识的发挥,她很有保护欲地说:“你怕狗有什么错!谁都有害怕的东西!小偷你一点都没用!”
她似乎觉得话说的有点怪了,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你超有用!一点都不没用!”
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被她笨拙的安慰逗笑,又像是终于安心下来的轻哼。
“……嗯,”安德烈将脸埋得更深了,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那……我就再抱一会儿。前辈……你身上好香,抱着好安心。”
远处的鸽头人看着这一幕,感动得流下了鸽子泪,它一边用翅膀擦眼泪,一边奋笔疾书,在小本本上郑重地记录道:
“……在遭遇致命危机后,目标纪尔亚伦展现出其脆弱一面,其情人卢娜则表现出惊人的保护欲。两人在危机后紧紧相拥,男方示弱痴缠,女方宠溺安抚,其情比金坚,感人肺腑。此情此景,堪比古代英雄史诗中,多罗的王子在凯旋的菲尼亚斯面前寻求伊芙琳的慰藉,其爱意之浓烈,足以让吟游诗人都为之谱写新的篇章。”
鸽头人写的这个故事通常被认为是多罗王国早期的一段宫廷悲剧。它探讨了爱情、友情、忠诚与背叛,是吟游诗人们最爱传唱的曲目之一,不过这没啥重要的,只是被鸽头人用来在小本本上做比喻,和所有当下发生的故事都无关。
再然后就到鸽头人和人交接班的时间点了,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那人迟到了,气得它咕咕叫,即使是这样,它也要定时下班了,中间留下一段很长的,没有人来监视他们的班次。
鸽头人收起小本本和望远镜,最后又充满感动地看了一眼正在相拥的,这才恋恋不舍地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就在它离开后不到三秒。
原本还埋在漆黑颈窝里,身体微微颤抖的安德烈,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方才的惊恐、无助与依赖,就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不留一丝痕迹。之前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角已经恢复了常色,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环在漆黑腰间的手臂也松开了,只是随意地搭在那里,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化的力度。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安德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他从她怀里直起身子,随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领,用他平淡冷酷的语调,开口说道:
“好了,前辈,监视的人走了。”
那声音里,没有了沙哑,没有了鼻音,没有了撒娇,只剩下最纯粹的陈述。
漆黑:“……”
漆黑的脸垮下来,她的脸变成苦瓜脸,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半晌,她觉得很没有体验感,垂头丧气地戳了戳他的胸肌,抗议道:“你再让我演会儿。”
“……”
安德烈给气笑了,他用力揉搓起漆黑白白嫩嫩肉肉的脸,让她眼尾泛红:“前辈就是喜欢看我这个样子是吧?!”
“让我演演怎么了?!快点!再让我演演!变回去!”
第186章意外(十六)
接下来的野餐时间,安德烈还是让漆黑过足了演戏瘾。
他枕在漆黑的大腿上,扮演那个受到惊吓的男人,任由漆黑把水果塞进他的嘴里安慰他,虽然那些水果塞着塞着大部分都是进了漆黑的肚子。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漆黑说。
“哪里不对?”安德烈枕在她大腿上晒太阳,时不时眼睛积蓄出一点漂亮的湿润的眼泪,用鼻音发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哭腔,虽然对他锋利桀骜的五官来说显得有些不太和谐了:“我现在却是受惊还没有恢复完全的纪尔亚伦啊,前辈,你要继续演,我都答应你了。”
“就是哪里不对,”漆黑警惕地看着安德烈,愤愤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再将三颗剥好的葡萄塞她嘴里,然后说:
“总之,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感觉我上当受骗了!小偷!我为什么要喂你吃葡萄!你也太享受了吧!”
“我现在是一个受惊后在恋人那里撒娇的软弱男人,对于热恋中的情侣,这点慰藉是应该能从恋人那里得到的,根据我的剧情规划和推演,陷入热恋的前辈还没有到不耐烦的时候呢。”
漆黑不满地说:“唔姆!恋爱真让人盲目,我怎么还没有不耐烦?!”
“……”
安德烈幽幽地说:“前辈,这些葡萄都是我一开始剥好的,你每塞给我一颗就独吞三颗,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
漆黑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嘴里塞满了葡萄,她用力地嚼了几下,把葡萄咽下去,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不一样!”她据理力争,“我是在辛勤地劳动!喂葡萄也是很累的!我吃三颗是为了更好地给你喂葡萄!”
安德烈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咳嗽了几声,眼角又溢出点眼泪,脑袋继续往漆黑怀里送,在终于姗姗来迟的上班的、哈罗德的眼线面前,他哑着嗓子说:“咳咳,感觉嗓子很干,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生物?宝贝,你真贴心,谢谢你临危不惧地保护了我。”
“哦,我的宝贝我的爱,这是我应该做的,”意识到有接替的新眼线的到来,漆黑立刻挺胸抬头跟斗鸡似的,保护欲十足,还特别贴心地又给他往嘴里塞了点葡萄:“那你再缓缓,再多吃点东西,要再来点别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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