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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有个坏消息。”
“好了好了。”沈亦谣顺势在床头坐下来,“你怎麽没给绿竹安排出府去啊?她年纪也大了,本来也不是国公府的人。”
裴迹之手撑着榻侧躺下来,“我问过她了,她自己说的自己也没什麽手艺,就在院里当个管事丫鬟挺好的。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出去盘个铺子也不乐意。”
沈亦谣敲敲裴迹之的发髻,“我这就要说说你了。谁愿意给人一辈子为奴为婢啊?她不接你的安排,是因为你安排得还不够多。像绿竹这样的姑娘,不要问她要什麽,她选不出来,人都有安于现状的本性的。直接盘个铺子,交到她手里,绿竹学东西快,直接把事儿交到她手上,自己就会承担起来的。”
裴迹之白了她一眼,“我管她心里怎麽想的干什麽?”
沈亦谣没理裴迹之的小话,走到账册边,“拿我的嫁妆钱去买吧。西市里鱼龙混杂,买个东市的脂粉铺子刚刚好。要买的,不要租。绿竹乐意嫁人也好,不乐意的话就给她还籍了,女人一个人也能过活。再给她买个院子,要靠近宣德门的,那边地势好,下雨天不容易积水,要是想出京城,十年後卖了没准能翻一番。”
裴迹之看她连十年後的事情都想好了,俨然一副安排後事的样子,心里头有些怄气,没好气地说:“十年後我朝在不在都不好说呢。想这麽远。”
沈亦谣随手捡了个桌上的镇纸扔过来,“你真敢说啊。不怕隔墙有耳。”
裴迹之笑吟吟地双手在空中一合,刚好将镇纸握在手里,“世事无常啊沈亦谣。这我可比你明白多了。”
“无常就要多打算。”沈亦谣翻了翻桌上的账册,“那就给她去益州置点业好了,那边地势险,要出事也出不到那边去。”
“都死了一回了还操心这麽多,你下了地狱也是个做牛头马面的命。”裴迹之越听越气,猛地一翻身,屁股落在床上,跟条鲤鱼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沈亦谣转过头来,正好瞧着裴迹之按着屁股趴下来,“别动弹了,早点歇了。”
床边的烛被冷风吹熄了,眼前瞬间黑下来。
裴迹之头压在枕头里,没敢问出心头那句话。
那我呢沈亦谣,你对我还有牵挂吗?
如果你要在离开之前安排後事,有没有一点位置,是留给我的?
第二日巳时,二人准时抵达大雁塔。
大雁塔外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裴迹之为了挤进去,被人白了好几眼。
有了方丈的卖力宣传,大雁塔上登塔求阅的科考学子和年轻文人从二楼一路堵到大门口。
沈亦谣俨然已成了一位看不见的教书先生,人一多,学生的质量难免参差不齐。
她为了故弄玄虚,很少说话,多半只用纸笔批注。
不得不说,教书不利于长命百岁。
在连续题下,
“此处不通。”
“此处失对。”
“屎盆镶金边。”
“出去别说你这诗是我帮你改的。”
“诗坛有你是诗坛之厄。”
“不如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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