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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形容,引来了赵铭恩古怪的眼神,“蛇蝎美人?”
越棠乜着他,觉得挺可乐,“怎么,你有意见?好啦你也是美人,不必和那种人争高下。”
赵铭恩识趣地闭上了嘴。他才打定了主意要与她好好相处,尽量哄着她开心,可她娇横的时候,还是让人无法招架。
回到王府,天上又闷声滚起了雷。越棠快步走进门内,下巴朝后一扬,吩咐双成,“那人不请自来,居然敢登堂入车了,罚他上园子里干点活,长长记性。”
回房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披衣出来,大雨下得正酣畅,于是在雨帘前用午膳,好不舒畅。吃饱喝足后在檐下来回走动,双成跟在后头,苦口婆心劝她消停些。
“王妃您才沐浴,快别吹凉风啦。您没听宋大人说吗,城里痢疾肆虐,你留点神儿,那病症弄不好可是要命的。”
越棠不以为意,“人上了年纪才会染痢疾,咱们都年轻,不必提心吊胆的。”
“呸呸呸。”双成让她赶紧一口啐了,“可不兴把话说满,老天爷听见不乐意,得给您颜色瞧。”
好歹将她劝回了房里,越棠上榻歇了个午觉,迷迷糊糊做梦,梦见宋希仁一手提刀,那刀上还淬着血,偏脸上笑得温润谦和,嘴里嚷“王妃您相信臣”,一转头,那边赵铭恩也来了,脑袋上开了瓢,血染得半身都鲜红,冲她吼“王妃快跑”。
她跑了没有呢,也不记得了,反正一偏头额角生疼,然后就醒了。醒来对着榻沿懵了阵,好半天才揉着眼睛坐起身。
邪门儿,头一回梦见男人,居然有俩,还是流血事件。话本里不是这样写的啊,越棠深感被骗了,怎么人家就能梦见香艳的快乐呢?不公平。
里头有动静,很快便有女使从屏风后探出身,笑着说:“王妃可是叫梦魇着了?还早呢,您再歇会儿么?”
看南窗外,大大的太阳当中天挂着,原来雷雨已下完了,瓦蓝的碧空上一丝云彩都没有。越棠被刚才的梦搅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便问:“赵铭恩呢,干什么去了?”
“西路上修池子,今早送进来好几车的盆栽,管事罚他上那儿搬运去了。”
越棠说那成,然后起身披衣梳头,仔仔细细装扮上,对镜转了圈,满意地搭上女使的手,“走,领我瞧瞧去。”
于是一路往西边跨院去,一路走,一路有人加入她身后的队伍,到了池塘边时已经浩浩荡荡地跟了十来号人。
听见动静,正往园子里运花盆的赵铭恩回过头,惊讶地瞧着那大树底下人头攒动,先是足足八人将一张美人榻抬至树下,还细致地围上三面围屏,紧接着是榻桌、引枕、香案、矮几,并一应茶水鲜果,简直将小半个屋子都搬来了园子里。
归置完,人都撤走了,连贴身的女使都没留。越棠蹬了鞋,闲适地歪在美人榻上,见他愕着,还笑眯眯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团扇。
“你继续呀!拿出真本事来,展现你全部的力量。别紧张,就当我不在这儿。”
赵铭恩顿了好久,方才艰难地应了个是。
越棠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酸甜可口的汁水溅开夏日的快乐。头顶的大树枝繁叶茂,浓郁的阴翳严严遮盖酷暑,偶有隙微一道光,从枝叶间漏下斑驳的树影,轻轻摇团扇,风动影不动,每一片金芒,都写着“惬意”两个大字。
眯眼望去,那烈日下的身影好像比往日更魁梧了哦,是因为适才一场大雨将他的衣裳浇得湿透,这会儿还没干呢,紧贴在身上,愈发勾勒出形体的轮廓。啧啧,那嚣张的线条啊,在炽烈的阳光下仿佛飞了层金,随着他弯腰起身的活动,紧绷又舒张,来来回回间,每一寸来回迎向日光,着实让她打量清楚了,那身条,没有一分欠缺,没有一分多余。
越棠一口口饮着茶,越饮却越口渴,咽了口唾沫,调换下坐姿,将小小一把团扇摇得飞快。
赵铭恩本不想理会她,可那两道目光太嚣张,刺得他如芒在背,浑身起栗。
上天惩戒她来着
嗬,他回头了!
越棠侧着身子半躺,一手支脑袋,信手又拈来颗葡萄,才要丢进嘴里,却被他这一眼看顿住了。
那眼神在烈日下头显出丝丝凉意,虽不恼,显然也不痛快,隐有警告的意味。能看出来他已经很克制了,但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心慌了一下。
一个马奴,怎么会有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呢没来得及细想,越棠手比脑子快,扬手一抛,手里的葡萄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脆生生砸在他额角。
“别偷懒呀。”越棠瞪他一眼,“怎么停下了,对本王妃的决策有意见吗?”
大约真是热吧,他喉结微微滑动,声音仍旧干涩,“奴不敢,只是烈日当空,王妃还是移步房中吧,免得中了暑气。”
越棠懒洋洋地坐起身,换了边胳膊受力,“我爱在哪儿坐着,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伺候本王妃的花。”
越棠觉得他这话可能是别有用心,不是真担心她热,而是为自己鸣不平。倒也是,她是讲到理的人,不苛待底下人,时气不好,每天日头最烈的那两三个时辰,阖府都无人在外头做活,虽不至于将人热化了,但长久不叫停歇,多少会伤及元气。
想了想,越棠拎起个玉壶,朝他晃了晃,“渴不渴?来喝口水。”晃荡间水声淙淙的,在烈日下格外清凉诱人。
“王妃体恤。”他不过简短应了一声,语调不疾不缓,似乎没怎么当回事,也没有要来接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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