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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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晚宴上的惊艳与难堪（第2页）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所有的音乐，所有的交谈，所有的杯盏轻碰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林薇薇那尖锐的、带着胜利者般残忍快意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盐的匕，精准地、反复地捅进苏晚星最脆弱、最想隐藏的伤疤上。

嗡——

苏晚星的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响。眼前的一切——璀璨的水晶灯，华美的礼服，那些写满惊讶、鄙夷、同情、好奇的脸——都开始旋转、模糊、扭曲。血液仿佛瞬间从头顶退潮，四肢冰凉，指尖麻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性质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好奇与惊艳，变成了赤裸裸的审视、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对“异类”的嘲弄。

看啊，原来是个抵债的。

难怪上不了台面。

顾总怎么想的，带这种人来？

穿得再像样，骨子里还是那个卑微的可怜虫……

这些无声的审判，比林薇薇的话语更让她感到万箭穿心。难堪，如同滚烫的岩浆，从心脏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烧毁了她的所有伪装、所有勉强维持的镇定。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是因为热度，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辱。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和即将崩溃的颤抖。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剥光了所有尊严、放置在聚光灯下展览的耻辱雕像，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冰冷而残忍的视线中，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她甚至不敢去看顾晏辰此刻的表情。是同样的鄙夷吗？还是因她带来的“麻烦”而厌烦？

林薇薇看着苏晚星瞬间血色尽失的脸，看着她摇摇欲坠却强撑的身形，看着她眼中那片几乎要碎裂的绝望，心中的妒火终于被一种扭曲的快意稍稍平息。她扬起胜利者的微笑，准备再添上最后、最重的一把柴。

然而，她没来得及开口。

因为顾晏辰动了。

他没有出震怒的咆哮，甚至没有立刻对林薇薇说出更严厉的斥责。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他周身散出的气场，却在这一步之间，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冰冷的、疏离的，那么此刻，他就像一座骤然苏醒的、即将喷的火山。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近乎实质的、冻结一切的寒意。那寒意如有形质，瞬间席卷了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米，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温度骤降。

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带着玩味或鄙夷神情的宾客，纷纷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或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连乐队演奏的旋律，似乎都在他无形的威压下，变得微弱而滞涩。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毫无遮挡地，落在了苏晚星身上。

那不是看“惹麻烦者”的眼神，也不是看“丢脸物品”的眼神。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目光。里面有无法错辨的心疼，有滔天的怒意（并非针对她），还有一丝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灼伤的懊悔与自责。他甚至没有看林薇薇，仿佛那个制造了这场灾难的女人，已经不值得他投注半分注意力。

他的视线，像一道沉默却坚固的屏障，将苏晚星与外界那些恶意的、刺人的目光短暂地隔开。

苏晚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她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厌烦或鄙夷。她看到了一片汹涌的、为她而起的怒海，以及怒海之下，那片清晰可见的、名为“在乎”的岛屿。

这一眼，像一根救命稻草，在她即将彻底沉没于屈辱的深海时，被她颤抖的手抓住。

顾晏辰什么也没说。但他用那一步，那一眼，向整个宴会厅，也向浑身冰凉、濒临崩溃的苏晚星，无声地宣告：

她，由我顾晏辰护着。

羞辱她，就是与我为敌。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刚刚还浮华喧嚣的空间。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等待这位以冷酷闻名、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商界帝王，将如何处置这场由他“助理”引的、近乎闹剧的难堪。

而风暴的中心，苏晚星依旧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但指尖那刺骨的冰冷，似乎因他投射而来的目光，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将她尊严碾碎的公开处刑，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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