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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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次反抗遭强势压制（第2页）

父亲欠下的债，凭什么要我用整个人生来偿还？

这黄金的牢笼，这冰冷的凝视，这没有尽头的囚禁……我真的能撑过三年吗？还是会在某一天，彻底疯掉，或者……融化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奢华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渐沉的暮色，透过玻璃，一点点吞没房间里的光线，也吞没她蜷缩在地的、渺小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张妈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将晚餐放在门边的小几上。她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碎片，看到了蜷缩在阴影里、仿佛失去生气的苏晚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苏小姐……饭放在这儿了。”她轻声说完，像怕惊扰到什么，迅退了出去，重新锁好了门。

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来，苏晚星却闻不到。胃里像塞满了沉重的石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房间里彻底被黑暗占领。

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她在黑暗里，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任由绝望和疲惫将自己淹没。

午夜时分，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盏暖黄色的台灯被放在桌上，瞬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顾晏辰站在门口的光晕里，身影半明半暗。他没有完全走进来，只是目光扫过床上——那里空无一人，然后，落在了蜷缩在床脚阴影里的她身上。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躲回巢穴深处的小兽，连灯光都无法让她抬起头。

顾晏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进房间，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台灯灯泡出的细微嗡鸣。

“反省好了？”他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调子。

苏晚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脸色在暖黄光线下更显惨白憔悴。她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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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顾晏辰看着她这副彻底被“驯服”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片荒芜的空洞，心底那丝烦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复杂的涟漪。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一个听话的、不再构成麻烦的“所有物”。可为什么……当真正看到这份“听话”时，胸口某个地方，会泛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不适？

他别开眼，目光落在台灯柔和的光晕上，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晚星以为他又要下达什么新的冰冷指令时，他却开口，说了一句与此刻氛围完全不相干的话：

“张妈转达了医院的消息。你母亲，恢复顺利。过几天，可以转出icu。”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却确实的光，刺破了苏晚星眼前厚重的黑暗和麻木。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注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鲜活的光彩。那光彩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明亮，瞬间点亮了她整张憔悴的脸。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确认，又怕这只是又一个残忍的幻觉。

“……真的？”两个字，轻得如同梦呓，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顾晏辰看着她脸上瞬间迸出的、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欣喜，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无从分辨。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似乎快了一分，背影依旧挺直冷硬。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落锁声响起，苏晚星才仿佛从那个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母亲……好转了。能转出icu了。

巨大的释然和喜悦冲刷着她，暂时淹没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她甚至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实的、尽管带着泪痕的笑容。为了这个消息，今天所有的惊恐、惩罚、乃至灵魂被碾压的痛楚，仿佛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只要母亲安好。

这个信念，像黑暗深渊里唯一一根坚韧的绳索，让她得以紧紧抓住，不至于彻底坠落。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台灯的光温暖地笼罩着她。她看着那尚且温热的饭菜，第一次，感到了饥饿。

她拿起筷子，小口地、认真地吃了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碗里，咸涩的，却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的甜。

窗外，夜色浓重。别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她温柔地（抑或是残酷地）含在口中。

苏晚星不知道，顾晏辰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停留了比他自己预计更长的时间。

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餐具声响，眼前却反复闪现着她抬头那一刻，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那光彩，像流星划过他冰冷井然的心空，留下了一道短暂却灼热的轨迹。

告诉她这个消息，是对“所有物”的安抚，还是……别的什么？

他无法回答自己。只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那股陌生的、扰人的情绪狠狠压下，迈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最终归于沉寂。

而房间里，苏晚星吃完了饭，洗净了脸，安静地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台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或许，真的可以，一天一天，熬过去吧？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疲惫的希冀，伴着她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她更不知道，几天之后，一个名叫林薇薇的女人，会像一枚投入平静（或许从未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搅乱西郊别墅这潭深水，也将她刚刚建立起的那点脆弱的“忍受”，击得粉碎。新的风暴，已在酝酿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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