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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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归家的暖意与小别胜新婚（第1页）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在暮色四合时驶入红星大队地界。熟悉的土路、屋舍、田埂在眼前掠过，柴火炊烟混着泥土的气息漫在空气里，苏念棠深吸一口，连呼吸都透着熨帖的安心——离家不过月余，却像阔别了许久。

拖拉机刚在苏家小院外停稳，院门“吱呀”一声被急切拉开。苏母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头一个冲出来，叠声喊：“棠棠！我的棠棠回来了！”苏建国背着手跟在后面，看似稳沉，脚步却快得藏不住，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意。就连陆老爷子，也拄着拐杖立在堂屋门口，笑眯眯地朝这边望。

“爹！娘！爷爷！”苏念棠跳下车，眼眶瞬间热了，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

苏母一把将她搂住，上下摩挲着，嘴里不停念叨：“瘦了，这是瘦了！省城伙食肯定不顶事……回来就好，娘这就给你做好吃的！”苏建国没像妻子那样外露，却也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连说“好！好！回来就好！”陆老爷子则急着招呼：“快进屋，快进屋，路上定是累坏了！”

陆劲洲默默停好拖拉机，又把沉甸甸的旅行包拎进堂屋。苏念棠被簇拥着进门时，堂屋已点上煤油灯，昏黄的暖光里，桌上摆着几样特意为她备的菜：一碟炒鸡蛋，一碟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葱花手擀面。简单家常，却是她魂牵梦绕的味道。

晚饭是热热闹闹的团聚。苏念棠大口吃着久违的“母亲牌”手擀面，叽叽喳喳讲起省城的事：高大的楼房、穿梭的公交车、严厉又负责的老师、有趣的课程，还有食堂里的小插曲……那些熬夜复习的辛苦、初到的忐忑、偷偷想家的酸涩，她都悄悄藏了没说。

苏母听得一惊一乍，时而叹“城里竟这么大”，时而心疼“读书太辛苦”。苏建国更关心她的学业，听到她顺利通过审核、要成“工农兵学员”时，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自豪。陆老爷子捋着胡须，不住点头：“出息了，念棠丫头真是出息了！”

饭后，苏念棠像献宝似的打开旅行包，把带的礼物一一分给家人。苏建国戴上呢子帽，对着家里仅有的小镜子照了又照，嘴上说着“花这钱干啥”，眼角眉梢却全是笑。苏母摸着柔软的羊毛围巾，喜欢得当即围上，枣红色衬得她气色都亮了几分。陆老爷子把玩着紫砂小茶壶，连声说“好，好，泡药茶正合适”。

接着，她拿出给陆劲洲的钢笔和棉袜。在家人面前，陆劲洲依旧沉稳，接过东西低声道了句“谢谢”，可苏念棠眼尖，瞥见他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还悄悄红了。最后打开的桃酥，一家人分着吃，酥脆香甜的味道漫在嘴里，把团圆的欢喜又推高了几分。

夜深时，苏母还想拉着女儿多说说话，被苏建国以“孩子累了，让她早点歇着”劝住。苏念棠和陆劲洲这才得以回他们自己的小家。

小院里静悄悄的，月光像水一样洒在葡萄架上，投下斑驳的影。熟悉的药圃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绿，那片草莓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已蔓延成一小片绿毯，其间还能看见几颗青白色的小果子，藏在叶子底下若隐若现。

“你看，草莓又结果了。”苏念棠指着那片绿意，小声说，语气里满是欢喜和成就感。

“嗯，一直按你说的法子照料着。”陆劲洲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温和。

两人并肩立在院里，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分别月余，明明有满肚子话想说，此刻却像都融在了这静悄悄的月色里。苏念棠忽然觉得，比起省城的新奇见闻、紧张学业，眼下这份宁静的相守，才是她心底最渴望的安稳。

她悄悄侧过头，借着月光打量陆劲洲——他好像黑了点，也瘦了点，轮廓看着更硬朗了。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劲洲也转回头，四目相对时，他眼底盛着的深邃温柔，静静淌进她心里。

“是真的瘦了。”他忽然又说，和在火车站时一样的话，这次语气更肯定。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省城……过得辛苦？”

苏念棠鼻子一酸，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疲惫、委屈，在他这句简单的问话和温柔的触碰里，悄悄翻涌上来。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也还好……就是有时候，特别想你，想家里。”

陆劲洲没说话，只是伸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瞬间把她裹住。苏念棠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思念、辛苦，还有归家的圆满，都化成了这一刻无比安心的依赖。

月光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陆劲洲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调侃：“信里说得头头是道，又是心理学又是思想工作，怎么到自己这儿，倒像个小孩子了？”

苏念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在外面当然要像个大人。可我回家了呀，在你面前，还不能当回小孩子吗？”

这句话，正好撞进陆劲洲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顶，声音低沉又笃定：“嗯，能。”

夜风拂过，带来草莓叶子的清新气。小别重逢，没说多少话，心却贴得比从前更近。省城的经历打开了苏念棠的眼界，也让她更懂家的意义、身边人的珍贵；而对陆劲洲来说，她的归来，就是这平凡日子里最亮的光。未来或许还会有分离、有挑战，可只要心在一起、家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刻的相拥，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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