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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北方的雪齐阳的夜西街的信号忽明忽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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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餐厅，落座后，点菜的过程也主要是苏晴和朱静在交流，陈武桢大多附和，心思更多放在如何表现得体上。不过，随着话题再次转到共同的学校、建筑行业的最新动态，气氛逐渐活络起来。苏晴很善于调节氛围，总能找到让三人都能参与的话题，不让任何人感到冷落。陈武桢渐渐放松下来，也能适时地插入一些自己工地上的趣事，引得两位女士轻笑。

他内心不禁再次为苏晴的周到和开朗加分。看着她说话时明亮的眼睛和浅浅的笑容，陈武桢觉得这次约会（尽管有朱静在场）的开端，堪称完美。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气氛正融洽时，陈武桢却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协调。苏晴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频率似乎高了起来。她开始时只是快瞥一眼，后来变成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虽然每次她都很快放下手机，带着歉意将注意力拉回餐桌，但那种心不在焉的瞬间，还是被一直关注着她的陈武桢捕捉到了。

一次，两次……陈武桢心里那点刚燃起的欣喜小火苗，仿佛被细微的风吹得摇曳不定。他忍不住猜测，是工作上的急事？但周末的晚上……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和朱静聊着齐阳市的变化，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苏晴那边的动静。

苏晴的内心，确实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手机那头，是远在北方的章从良。他来的信息，有时是分享北方的雪景照片，有时是询问她晚饭吃了什么，琐碎而日常，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着她的心弦。

每一条信息的提示音，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本已微澜的心湖。她回复着章从良的话，脸上可能还带着刚刚与陈武桢聊天时的残余笑意，但心思已经飘向了遥远的北方。那个她曾倾注了所有关于爱情和婚姻完美幻想的男孩，那个占据了她整个心扉的人，此刻正通过冰冷的屏幕传递着温度。

然而，当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陈武桢时，一种复杂的动摇感便悄然蔓延。眼前的这个男人，踏实、稳重，就在同一座城市，有着相似的背景和看得见的未来。和他聊天很舒服，不用刻意寻找话题，缘分也似乎真的存在。他带来的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可以触摸的温暖，是现实的、可能安稳的生活图景。

一边是远方的、刻骨铭心却充满不确定性的爱情，一边是近处的、刚刚萌芽却显得如此契合现实的缘分。苏晴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分岔路口。章从良代表的是她过去和现在情感的归属，是理想；而陈武桢，则像是一个指向另一种可能性的路标，是现实。

她不得不承认，和陈武桢的几次交流，尤其是现校友这层关系后，她心里的天平确实产生了一丝倾斜。那种“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的宿命感，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只是，北方那个男孩的身影和共同有过的回忆太重，一时之间，还无法轻易挪开。

这顿饭的后半段，便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陈武桢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晴的游离，热情不自觉收敛了些，言谈更加谨慎。苏晴则努力平衡着手机内外两个世界的拉扯，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

唯有置身事外的朱静，将两人的微妙状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菜，偶尔说几句话调和一下气氛。

晚餐结束，陈武桢抢着买了单。三人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带着凉意。陈武桢提出送她们回去，苏晴婉拒了，说离住处不远，走回去就好。

分别时，苏晴的笑容依旧得体：“今天谢谢你了，陈工，菜很好吃。”

“别客气，下次再聚，让你来请客。”陈武桢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然后故意说了句让苏晴请客，为下次见面埋下伏笔。

“好的，下次我请客。”苏晴又恢复了爽朗的性格，大声地回复。

看着苏晴和朱静并肩离去的背影，陈武桢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约会是成功的，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但苏晴那些频频回复的信息，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他的心上。他知道，自己或许闯入了一段还未完全结束的故事里，前方的路，看来并不像他昨晚想象的那般一马平川。而苏晴心中的那杆天平，正在遥远的北方和眼前的齐阳之间，缓慢而艰难地摇摆着。

看着苏晴和朱静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陈武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独自站在西街清冷的灯光下，刚才饭桌上的热闹与温馨仿佛只是一层薄纱，此刻被夜风吹散，露出底下复杂的纹路。

他慢慢踱步走向公交站，心里反复咀嚼着晚餐的每一个细节。苏晴的落落大方、言笑晏晏都让他心动，但那些频繁亮起的手机屏幕，以及她回复信息时那一闪而过的、不同于面对他时的专注神情，像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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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吗？不像……周末晚上，哪有那么多紧急公事？”他暗自思忖，“那就是……私人联系了。而且，看起来是相当频繁和重要的私人联系。”这个推断让他心里泛起一股微酸的涩意，混杂着些许不安。他意识到，苏晴的生活里，可能并不像他之前一厢情愿认为的那样，是一张等待他涂抹的白纸。她有着他尚未了解的过去和现在，而那过去和现在，似乎正通过那部手机，持续地施加着影响。

回到和丰哥合租的住处，丰文武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武桢？西街高端约会，进展顺利不？”

陈武桢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还行，就是吃了顿饭，聊了聊。”

“哟，看你这表情，可不像‘还行’啊？”丰哥是过来人，一眼看出他情绪不高，“遇到啥情况了？跟哥说说。”

陈武桢叹了口气，在沙上坐下，简单说了说吃饭的情况，重点提到了苏晴时不时看手机回消息的细节。“丰哥，你说……这正常吗？第一次约出来吃饭，总是回信息。”

丰文武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这个嘛……说正常也正常，现在谁不机不离手？说不正常也不正常，毕竟算是比较正式的社交场合，老是看手机，至少说明心思没全在饭桌上。”他拍了拍陈武桢的肩膀，“武桢，哥跟你说，这姑娘条件不错，长得也好，有别的追求者或者有放不下的过去，太正常了。你呀，别太早把自己陷进去，观察观察再说。你这条件也不差，踏实肯干，前途大好，没必要一开始就搞得自己很被动。”

丰哥的话像一盆冷水，让陈武桢热的头脑清醒了些。是啊，他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对苏晴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实在不该过早地投入全部期待。那种在工地上掌控进度的习惯性焦虑，在感情里似乎行不通。

“我明白，丰哥。谢谢。”陈武桢点点头，“顺其自然吧。”

与此同时，苏晴和朱静也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朱静就踢掉高跟鞋，瘫在沙上，长出一口气：“哎呀，可算回来了。我说晴儿，你这顿饭吃得可真是……忙啊！”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苏晴的手机。

苏晴放下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歉意：“静姐，对不起啊，今天是不是有点冷落你们了？”

“我倒是无所谓，”朱静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主要是人家陈工。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挺上心的，提前到，精心打扮过，聊天也一直在努力找话题。可你倒好，隔一会儿就摸手机，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心不在焉。是……北边那位？”

苏晴沉默地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齐阳市的夜景，眼神有些迷茫：“他今天好像特别想跟我聊天，一直信息问我在干嘛，吃饭了没有，吃的什么……”

“所以你就全程‘直播’你的约会给他？”朱静有些无语，“晴儿，不是我说你，你这叫什么事儿啊？一边跟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男人吃饭，一边跟远方的男朋友汇报行程？你这是在考验陈武桢的耐心，还是在折磨你自己和章从良？”

苏晴转过身，脸上带着挣扎：“静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从良……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可是，现实问题就摆在那里，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了又能怎样？而陈武桢……”她顿了顿，“他就在齐阳，工作稳定，人也踏实，聊起来也舒服，甚至还是校友，感觉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感觉顺理成章，但心动吗？”朱静一针见血地问，“你跟陈武桢在一起，有那种小鹿乱撞、不见就想念的感觉吗？还是只是觉得‘合适’？”

苏晴被问住了。她回想和陈武桢在一起的时刻，是放松的、舒适的，甚至有些许好感，但似乎确实缺少了当年和章从良初识时那种强烈的、非他不可的心动和炽热。对陈武桢，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认可和基于现实的好感。

“我……我不知道。”苏晴喃喃道，“从良离得太远了，很多时候，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而陈武桢，他就在眼前，那种实实在在的陪伴感，很吸引我。”

“你这是现实战胜了爱情，还是仅仅因为寂寞？”朱静的话依旧犀利，“晴儿，感情的事最怕拖泥带水。你如果放不下章从良，就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未来，逼他做个决定。如果你觉得跟章从良没希望了，想开始新生活，那就干脆利落地断干净，然后认真地了解一下陈武桢，别拿着手机三心二意，这对谁都不公平。”

朱静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苏晴心上。她知道静姐说得对。这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不仅让陈武桢困惑，也让她自己备受煎熬。她需要做出一个选择，至少，要厘清自己的内心。

她拿起手机，看着章从良最后来的那条“和谁吃饭呢？好吃吗？”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而另一边，陈武桢的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他回到住处后，只是来一条简短的消息：“我到家了，今晚很开心，谢谢赏光。早点休息。”

这条礼貌又保持距离的信息，反而让苏晴心里更乱了。

这一夜，两个城市，三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事，难以入眠。陈武桢在理性与隐约的失落间平衡，告诫自己保持节奏；苏晴在理想与现实的岔路口艰难徘徊；而远在北方的章从良，似乎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模糊地感知到了某种来自遥远齐阳的、潜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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