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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子不以为忤,则寻公子孚谏之,其人性情暴戾,雷厉风行,为君祸国殃民,为将则功业垂成。
菫一路呼哧带喘赶到赵孚寝宫,巧遇他短衣皮靴射猎而归,认出菫是赵太傅身边之人,传他上殿说话。
“求公子救我大赵,再拖一日,恐为时晚矣!”
正在擦弓的赵孚手上一顿,沉声道:“你且道来,敢妄言欺君,吾立讨之!”
菫忙不迭把与太子建说的话重复一遍,声声泣血:“太傅临走以命托付,奴婢不敢妄言,求公子面呈大王,以求盟齐。”
赵孚尚武,对赵国的武衰之气可谓是深恶痛绝,在他眼中赵国国力没有赵王想的那般乐观,也不像太子遮遮掩掩,不敢承认。
他宫中壁上挂满了长弓短匕,森森杀意,蛰伏已久。
“赵太傅乃我大赵肱骨之臣,岂能肱骨在前而坐以待毙?”赵孚将铁弓放下,接过侍人捧来的湿帕揩了揩手,下座扶起菫,“吾这就去找兄长,若太傅殉国,你就跟在吾身边。”
菫泣声谢恩。
太子正温声与宾客谈词论赋,忽然公子孚领着他座下武士闯入殿中,身后还跟着有些畏缩的菫。
宾客不敢触这位好弄刀兵的公子霉头,纷纷告辞如群鸟四散,留下形单影只的太子,与眉目阴鸷的公子孚对峙。
“四弟此来好大阵仗,不知意在何为?”太子背在身后的手抖了抖,面上一派平和。
赵孚步步紧逼,他步步紧退,侍人早已被武士们围住,此举与谋反无异,但若是赵孚,没人会觉得突兀奇怪。
太子背后已是冰凉坚壁,勉强挺直腰背,生怕下一刻赵孚腰间的佩剑出鞘。
赵孚露出森寒獠牙,对他这棉花做的长兄,他向来是看不大起的,“请太子陪同,前往父王寝宫进谏,盟齐之事,刻不容缓。”
太子建喉结滚动,自无不应。
赵孚将武士都留在原地,只领了菫跟在太子身后。
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赵王寝宫,赵王从美姬手中叼过葡萄,没听清太子在下说了什么。
琴瑟相合,丝竹悠悠,太子奏到第三遍,实在是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还要再奏,身后一声暴喝:“尔等亡国之奴都给吾停下!”
菫双腿一软跪伏在地。
太子建脊背一抖,目瞪口呆。
赵王听清了这句,涣散的眼神聚拢在赵孚身上。
“啊!!!”
美姬们尖叫着连连后退,赵王一把将案上的漆盒铜盏尽数扫去,稀里哗啦砸了满地狼藉。
他指着赵孚破口大骂道:“来人,把这谋逆不肖之子给寡人拿下,寡人还没死,轮得到你来唾寡人?!”
“不可,父王不可!”太子膝行上殿,抱着赵王的双腿求道:“儿臣此番来此,是为太傅之遗言,望父王明察,听完儿臣所言,再治四弟心急如焚之罪!”
“太傅遗言?”赵王冷静了不少,拂开他道:“你且奏来。”
太子从善如流,张口夫子闭口太傅,沾着赵伯俭的金光将盟齐之势一描再描,他力虽不武,文辞却颇有造诣,听来简直势如水火,就快烧到自家门口了。
赵孚被甲士反手押在殿下,目光落在卑躬屈膝的太子身上,神色微动。
“太傅久去不返,儿臣恐魏军将至,望父王遣四弟前往盟齐,以赎其殿上喧哗之罪!”
赵王仰天长呼:“不肖赵佺,误寡人也!!”
太子松了口气,附和道:“如今赵佺已死,头颅悬挂东门示众,万死不能赎其罪,望父王早做定夺!”
赵佺逃出魏国后竟敢孤身来闯,虽救走了幽禁之人,却也落到赵孚手中,当场暴毙。
赵王叹了口气,厉目下视,赵孚垂下头,状似悔恨。
“赵孚,你可知罪?”
赵孚双臂被缚,头磕在地砖上,“愿父王得大业千秋,儿臣虽死犹荣。”
赵王冷哼一声,面色稍缓。
他自然知道这个儿子刚愎自用,养之与养狼无异,留他在宫中耀武扬威,只因他像极了年轻的自己,尚有几分可取之处。
“赵孚领命,”挟持着他的人闻声退开,赵孚双手撑在地面,“儿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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