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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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看日出（第1页）

天还未亮，时祺便拽着润玉出了水晶宫，踏着粼粼波光，转瞬便落在了东极岛的礁石上。这里是六界最早沐浴晨光的地方之一，夜色尚未褪尽，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疏星，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草木的清香。

润玉拢了拢身上的粉色长衫，被海风一吹，忍不住蹙了蹙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清冷：“不过是一场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你若当真无趣，不如早些放我回天界。”

时祺闻言，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放你回去？回天界继续做你的天帝长子，守着那桩遥遥无期的婚约，过你步步为营的日子？”

她凑近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润玉，你嘴上喊着要走，可我带你出来，你不也没反抗吗？”

润玉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耳根却悄悄泛红。他确实从未有过真正的逃跑举动，哪怕心里千百次想着一刀两断，可当她伸手牵他，当她带着他离开那座奢华却压抑的水晶院落，他还是下意识地跟着来了。这份口是心非，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沉默地等待着日出。夜色渐渐变淡，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随后渐渐染上橘红、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被晕染开来。

不多时，一轮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瞬间洒满海面，将天空与大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艘渔船点缀其间，渔民们撒网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润玉望着眼前的盛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紧绷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海风拂过，带着阳光的暖意，他竟暂时忘了心头的纠葛，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壮丽之中。

夜半时分，两人正倚着礁石歇息，忽然一阵美妙绝伦的歌声从海面传来。那歌声清越婉转，如同天籁，带着几分缠绵的情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人。润玉猛地睁眼，眼中满是诧异：“这是……什么声音？”

“是东海的鲛人在唱歌。”时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拉起他的手，“带你去看看。”

她带着润玉飞身落在一处隐蔽的珊瑚礁后，透过缝隙望去，只见海面上漂浮着数十个鲛人。其中一位女鲛人最为惹眼，她有着人身鱼尾，肌肤莹白如玉，丝如同深海的墨藻，缀着晶莹的珍珠。她正朝着不远处的一位男鲛人痴痴地唱着，歌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那男鲛人同样身姿挺拔，鱼尾泛着淡淡的银辉，却始终背对着女鲛人，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情愿，几次想要转身离去，都被女鲛人的歌声拉住了脚步。

女鲛人见他不回应，索性摆动鱼尾，朝着他游了过去。她一边唱着，一边跳起了优美的舞蹈，鱼尾在海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她的舞姿热情奔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命力，眼底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追着男鲛人游了许久，歌声从最初的缠绵婉转，渐渐变得带着几分委屈与执着，却始终没有放弃。周围的鲛人纷纷起哄，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终于，男鲛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热情似火的女鲛人，眼底的不情愿渐渐被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动容。他张了张嘴，一道低沉悦耳的歌声从他喉间溢出，与女鲛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柔一刚，缠绵悱恻。

女鲛人见状，眼底瞬间迸出明亮的光芒，舞姿愈欢快，歌声也变得愈甜蜜。两人围着彼此游动，歌声婉转，舞姿缱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霜，美得动人心魄。

唱了许久，两人的歌声渐渐停歇。女鲛人伸出纤纤玉手，拉住了男鲛人的手，男鲛人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住她。随后，女鲛人带着他，朝着海底一处巨大的七彩贝壳游去，那贝壳足有丈余宽，壳面流光溢彩，极为美丽。

润玉看得入了迷，下意识地跟着靠近了几步，想要看清贝壳里的景象。可当他透过贝壳的缝隙望进去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火烧一般，连忙转过身，心跳得如同擂鼓。

贝壳里，那对鲛人正紧紧相拥，肌肤相亲，姿态缠绵，毫无避讳，尽显海底生灵的热情开放。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润玉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愈亲密。

“噗嗤——”时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天帝长子也会害羞？”

润玉窘迫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带着几分生硬：“他们……怎可如此不知羞耻？”

“羞耻？”时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海底生灵向来如此，喜欢便是喜欢，从不藏着掖着。看见了，爱上了，便当场追求，对方若是同意了，便尽情享受此刻的欢愉，成就一段露水姻缘。等到天亮，若是觉得腻了，便各自分开，互不纠缠，日后再遇上，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润玉，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像你们天界，规矩繁多，情爱之事也搞得那般复杂。其实啊，感情本就该这般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何必想那么多以后？”

润玉听着她的话，心头猛地一沉，刚刚被鲛人景象勾起的一丝旖旎，瞬间被怒火与委屈取代。原来在她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这对鲛人的露水姻缘并无二致。

她从未想过什么以后，也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不过是趁着一时欢喜，肆意占有，等到腻了，便会像丢弃一件旧物般将他抛开。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转过头，避开时祺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原来如此。仙子倒是看得通透。”

只是那声音里的憋闷与酸涩，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哪怕是一场始于强取豪夺的关系，也该有些不同了。

可到头来，他终究还是她众多露水姻缘中的一个，不过是因为他生得合她眼缘，留着解闷罢了。

时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却终究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朝着礁石走去：“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润玉望着她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怒火、委屈、憋闷交织在一起，却还是压不过那份该死的不舍。他知道自己该清醒了，该彻底斩断这份荒唐的关系，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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