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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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动好一个三角洲行动（第2页）

卢克斯用蹄尖笨拙地、却异常稳定地拨开油布，露出了里面一本巴掌大小、封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灾难记录-苹果嘉儿”。

特里克西也凑了过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卢克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断角的微光照明，仅存的左前蹄艰难地翻开了笔记本沉重、冻得有些脆的纸页。

字迹从一开始的还算工整，逐渐变得潦草、颤抖，甚至有些地方被水渍（或许是泪水？或许是汗水？）晕染开。每一页都仿佛浸透了绝望。

最初的记录

日期模糊（大约一个月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小马谷好几个居民，包括平时最健康的，突然开始高烧，呕吐，然后……变得狂躁。柔柔诊所挤满了病患。暮光说像是某种新型的、烈性的食物中毒？但找不到源头。蔬菜？水果？水源？检疫报告还没出来。希望只是虚惊一场。史密斯婆婆很担心，让我看好小萍花别乱跑。

中期

不是食物中毒！天哪！不是！那些生病的……他们……他们身上开始长东西！皮肤下面在动！像……虫子？！柔柔尖叫着跑出诊所，说她看到病患的嘴里……呕……我不敢想！暮光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疯了似的翻书。镇子开始恐慌。有传言说那些“病人”会攻击健康的！镇长组织隔离，但……晚了。今天看到……看到花店老板娘罗丝……她扑倒了她的丈夫……在啃……啃他的脖子……老天！我扔出了套索……但我下不了狠蹄……只能拖开……罗丝她……她眼睛里全是虫子……

日期略

封锁失败了。太多“感染者”。他们不怕疼，力气大得吓人。被他们抓伤咬伤……很快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暮光现……他们怕火！还有强光！但火在镇子里用太危险了！我们退守到甜苹果园。谷仓坚固。大麦……大麦为了保护小萍花……被一个感染者抓伤了蹄子……柔柔哭了，说没办法……我们只能……只能把他关进地窖……他还在砸门……哭着求我们放他出去……说他没事……我的心要碎了……

日期略

柔柔决定带着还能动的小马，包括小萍花和史密斯婆婆，往中心城方向突围。她说那里有塞拉斯蒂亚公主，一定有办法。暮光……暮光不肯走。她说她快找到关键了，图书馆有重要的资料。我……我不能丢下她。我是甜苹果园的支柱，我要留下来保护家园，保护暮光，等柔柔她们带救兵回来。大麦……地窖里没声音了……我不敢去看……

后期

日期模糊（字迹剧烈颤抖）

＞它们……它们会融合！天杀的！它们会融合！暮光尖叫着把我从窗口拉开……我看到……谷仓外面……十几个……几十个感染者……他们……他们像融化的蜡像一样……粘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座……一座还在蠕动、还在不断有新的手脚和脑袋冒出来的……肉山！天哪！它在移动！慢……慢得像蜗牛……但它在朝谷仓来！它……它在喷东西！像……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的……蠕虫！那些虫子落在雪地上……扭动着……往雪里钻！暮光说……那就是感染的源头！肉山是……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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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略（墨水被晕开大片）

地窖……地窖门被撞开了。出来的……不是大麦……是……是怪物。他身上长满了……蘑菇？还有……虫卵？他……他朝暮光扑过去了……我……我没办法……我用干草叉……我……（大片墨渍，字迹模糊不清，仿佛书写者崩溃了）……原谅我，大麦……原谅我……

日期：最后一行，字迹歪斜，几乎无法辨认

肉山……在谷仓外……喷吐……太冷了……火把快熄了……暮光……回图书馆找……最后办法……我好冷……好累……撑住……苹果嘉儿……撑住……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封底内侧用炭笔极其潦草地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甜苹果园谷仓简笔画，旁边写着一个词：“家”。

死寂。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特里克西她跪倒在苹果嘉儿冻僵的遗体旁，蹄子轻轻拂去她脸上沾着的雪沫，仿佛想唤醒沉睡的挚友。“我们……我们来晚了……只晚了一天……就一天……”“她死在了冬天……死在了守护家园的路上……”

卢克斯合上那本仿佛重逾千斤的日记。她的断角光芒黯淡，绿色的脸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异常冷硬。她看向谷仓外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空地，视线仿佛穿透了积雪，看到了日记里描述的、那在雪下缓慢移动的恐怖肉山，那喷吐致命蠕虫的母巢。

“她不是死于寒冷。”卢克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冰锥刺入骨髓，“她是死于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疲惫和绝望。零下五十度……暴露在室外……加上心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谷仓墙壁上那些被冻成暗红色的喷溅状痕迹和几处深深的、仿佛被巨大钝器撞击过的凹痕，“……还有战斗留下的伤。寒冷，只是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温度。”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拍打声和嘶鸣从星空号车厢内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

是暮光！

透过房车的车窗，可以看到杂物间里，暮光正狂地用身体撞击着被合金栅栏加固的玻璃鱼缸！她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车窗外雪地里苹果嘉儿冻僵的遗体，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

她的蹄子在光滑的缸壁上徒劳地抓挠、拍打，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缸壁上很快沾上了她自己撞击出来的污迹和……一丝丝暗红的血痕（也许是撞破了皮肤）。她嘶吼着，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饥饿咆哮，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混合了无尽痛苦和茫然的哀嚎，穿透了车门和风雪，在死寂的苹果园上空回荡。

卢克斯和特里克西沉默地看着车厢内狂的暮光，又看向雪地里永远沉睡的苹果嘉儿。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她们。日记里描述的恐怖肉山、蠕虫之雨、绝望的挣扎、同伴的牺牲……所有线索如同冰冷的拼图碎片，在她们眼前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地狱绘卷。

“柔柔和小萍花她们……去了中心城……”特里克西的声音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泪水在脸上冻成了冰痕，“那里……会不会……”

卢克斯的目光越过甜苹果园，投向风雪弥漫的、通往中心城的方向。地平线一片灰白，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她打断特里克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这里不能待了。”她的断角紫光一闪，指向谷仓外那片看似平静的雪原，“日记里提到肉山在附近。它移动慢，但会喷吐蠕虫。极寒可能暂时抑制了那些虫子的活性，但一旦温度回升……”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走到苹果嘉儿的遗体旁，用仅存的左前蹄，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庄重地，将那块油布重新仔细地包裹好那本沉重的日记，然后，轻轻地、郑重地，将它塞回了苹果嘉儿紧紧环抱在胸前的僵硬蹄子之间。

“带着它吧，苹果嘉儿。”卢克斯的声音低沉，“你的记录……很重要。”

接着，她抬起头，断角的光芒变得坚定而锐利，刺破冰冷的空气，直射向中心城的方向。

“特里克西，”她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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