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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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筑基五层 神识外放十里（第1页）

青石台被晨露浸得微凉，韩小羽盘膝而坐，衣袍下摆随着山风轻轻晃动。他指尖凝着的淡金色灵力，像极了初春解冻的溪流，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从丹田出，过会阴，绕带脉，沿督脉直上百会，再经任脉回落，每一次循环都比前一次更凝练几分。这是他闭关的第三十七天，按照《青丘心法》的记载，筑基五层的关窍就在今日。

忽然，眉心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根无形的针正在刺破什么屏障。韩小羽心头一凛，连忙收束心神，任由那股灵力顺着奇经八脉涌向眉心。不过数息，刺痛化作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识海深处挣脱出来，紧接着，原本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竟泛起一层莹润的白光，将周围的晨雾都染得透亮——那是神识突破桎梏时，灵识与天地灵气交融产生的灵光。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从他体内传出，随即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青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这气浪不像罡风那般凛冽，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悄无声息，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掠过山下的麦田时，田埂上爬行的七星瓢虫正抖落鞘翅上的露水，麦穗上栖息的麻雀蜷着爪子打盹，甚至土壤里蜷曲的蚯蚓蠕动的轨迹，都在这道神识下无所遁形，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的沙盘。

气浪继续扩散，扫过东边的山林。樵夫王二正抡着斧头劈向一棵老松树，斧刃与树干接触的瞬间，树皮裂开的纹路、木纤维断裂的声响，甚至王二手腕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都一一映在韩小羽的脑海中；猎户李四在陡峭的崖壁上布网，网绳的松紧程度、陷阱触机关的灵敏度，甚至他藏在怀里给娃子带的野果是否熟透，都被神识细细“描摹”下来；就连半山腰树洞里冬眠的熊罴，鼻腔里呼出的白气如何在毛上凝成霜花，心脏跳动的频率如何随呼吸变化，都清晰得仿佛能数出脉搏的次数。

十里之外，月牙溪畔正蹲在青石上浣纱的刘三姑忽然抬起头，手里的木槌悬在半空。她疑惑地望向韩小羽所在的青丘山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方才那一瞬间，明明山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她却觉得浑身被暖融融的日光裹了一圈，连指尖因常年泡水冻出的冻疮都不那么疼了，连浸在溪水里的绸缎都仿佛变得更顺滑。

而在更远处的青石镇驿站，账房先生正戴着老花镜拨弄算盘，算着这月南来北往的商队住宿费。忽然，他猛地按住跳动的算珠，鼻尖动了动，恍惚间竟“看”到自家后院的鸡窝被昨夜的风雨冲塌了一角，最能下蛋的芦花鸡正缩在篱笆下抖。“坏了！”老掌柜一拍大腿，抓起油布伞就往外跑，路过的伙计问他急什么，他只含糊道：“家里鸡窝塌了，得回去修！”

韩小羽坐在青石台上，清晰地“听”到了刘三姑的疑惑、老掌柜的惊呼，甚至能“闻”到老掌柜跑过酒坊时，空气中飘来的新酿米酒香。他缓缓收势，眉心的白光渐渐隐去，脸上却泛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神识收回的过程中，他特意在熟悉的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李伯在菜园里蹲下身，看着手里拔起的杂草，正为错把刚冒头的菜苗当野草拔掉而叹气，指节轻轻敲着湿润的泥土；张家小子脱了鞋在山涧里摸鱼，脚丫子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裤脚被礁石划破了个三角口子，却只顾着追逐一条银鳞小鱼；甚至连十里外县城里，福来酒楼的王掌柜正偷偷往新酿的米酒坛里掺井水，手腕倾斜的角度、坛子里酒液晃动的弧度，都被神识捕捉得一清二楚。

“筑基五层，神识十里……”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抬手拂过身旁的老桃树，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似有感应，竟簌簌落下几片早开的花瓣，旋转着飘到他摊开的掌心。花瓣触肤微凉，带着淡淡的清香，而通过神识，他能“看”到花瓣内部的纹路如何随着枯萎慢慢收缩，能“感”到树皮下的汁液正顺着枝干缓缓向上涌动，滋养着那些尚未绽放的花苞。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父亲临终前说的“神识非止探查，更是联结”是什么意思。这十里之内的生灵草木、烟火人间，都在他的感知里呼吸、生长、生活：田埂上的野菜何时破土，山涧里的溪水何时涨落，镇子里的孩童何时入学，甚至哪家的烟囱迟迟不冒烟可能是生了病——这些细碎而真实的画面，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与这片土地紧紧连在一起。这种踏实的联结，比任何威力强大的功法秘籍都更让人心安。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声，韩小羽抬眼望去，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林。其实不必睁眼，神识早已“看”得分明：是村里的娃子们放了学，正追着一只尾巴着火红羽毛的野鸡跑过晒谷场，石生手里还攥着刚从学堂学的字牌，跑起来时字牌在风里哗哗作响。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唇角噙着笑。有这十里神识在，往后谁家的鸡崽丢了，他能第一时间“看”到是被黄鼠狼拖去了哪片草丛；谁家的田埂被雨水冲垮了，他能提前感知到水流的异常，让大家早做准备；甚至哪家的老人独自在家生了病，他都能通过气息的变化察觉，及时让人送去草药。

山风再次吹来，带着麦田的清香与远处的炊烟味。韩小羽望着脚下渐渐苏醒的村庄，忽然觉得这筑基五层的神识，哪里是什么修仙者的神通，分明是这片土地交给他的责任——就像父亲当年握着铁剑守护青丘，他如今握着这十里神识，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却鲜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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