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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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钻木取火人族惊拜（第1页）

韩小羽的沉默被一阵穿林而过的晚风打断，篝火的火星被卷向墨蓝夜空，像无数破碎的星子簌簌坠落。老者拄着磨得油光的木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他，那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濒临绝境的期盼，还有一丝藏在皱纹深处的惶恐——生怕眼前这“天外来客”只是一场幻梦。

“神……若真是神，求求您，救救我们吧。”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妇人突然跪伏在地，粗糙的手掌死死抠着泥土，指缝里渗出血丝。她怀里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孩子的小手正无意识地抓挠着她的衣襟。“昨夜那‘长牙兽’（野猪精）叼走了阿柱，他才十三啊……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三十来口人，迟早都要填了妖兽的肚子……”

她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轰然拜倒，膝盖砸在坚硬的土地上，出沉闷的声响。连那个方才还握着石刀、眼神凶悍的魁梧汉子，也“当啷”一声扔了刀，重重低下头，脖颈上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韩小羽看着眼前这一片佝偻的脊背，喉咙像被堵住般紧。他不是神，连大学论文都差点没通过的普通学生，可青铜戒带着他穿透时空来到这里，总该有几分缘由。爷爷临终前那句“走得远，回得来”，此刻突然有了新的重量——或许不止是往返两界的能力，更是落在肩头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柄掉在地上的石刀。刀刃被打磨得粗糙却锋利，刀面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血渍，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

“我不是神。”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却异常清晰，“但我或许……能帮你们做点事。”

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像风中残烛突然被添了柴：“您……您能做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木杖在地上磕出“笃笃”的响。

韩小羽没直接回答，目光扫过那堆奄奄一息的篝火——火焰像个垂死的老人，有气无力地舔舐着潮湿的柴薪，冒出的青烟比火苗还旺，显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保住的火种。他放下石刀，走到一棵枯死的橡树下，折下一根手臂粗的干燥树枝，又从旁边捡起一块边缘平整的黄杨木板，木板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想来是他们平日里钻火的工具。

“看好了。”

他蹲下身，用石刀将树枝一端削得尖尖的，又在黄杨木板中央凿出一个浅浅的小坑，坑边刻了几道放射状的浅槽。接着，他扯下一根韧性极好的葛藤，像做弹弓般缠绕在树枝中段，做成个简易的弓弦。一切准备就绪，他将木板按在地上，脚尖抵住木板边缘固定，双手猛地拉动葛藤——

“吱呀——吱呀——”

树枝在木板的小坑里飞旋转，摩擦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像某种神秘的咒语。原始人们都屏住了呼吸，连那怀里的孩子都忘了哭闹，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韩小羽额角很快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手臂因持续用力而微微酸。他记得高中课本里说过，钻木取火的关键在度与压力，更要有干燥易燃的火绒。他摸了摸裤兜，指尖触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是毕业收拾行李时顺手塞进去的半包纸巾，此刻倒成了救命稻草。他撕下一小块，揉得粉碎，轻轻放在木板的小坑旁。

“呼……呼……”

摩擦处渐渐冒出一缕青烟，起初细如丝，很快变得浓密起来，带着淡淡的焦糊味。韩小羽心脏怦怦直跳，手腕猛地加力，葛藤拉动的度越来越快——

“轰！”

一点橘红色的火苗突然从木屑中窜出，像睡醒的小兽，瞬间舔舐着火绒，腾起半尺高的火焰！

“火！是火！”

离得最近的一个少年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世代靠保留火种过活，一旦遇上暴雨或是疏忽，火种熄灭，就要举全族之力钻上大半天，有时甚至要冒险去偷山那边妖族营地的火，十次里有八次会折损人手。可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先生”，竟用几根木头、一根草绳，就这么轻易地生出了火？

韩小羽迅将燃着的火绒放进那堆半死不活的篝火里，又添了几把干燥的细柴和松针。火苗“噼啪”一声窜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起跳动的红光，连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暖意。

“神！真是神啊！”那魁梧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地上，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角瞬间红了一片。其他人也跟着拜倒，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在林间回荡，连那白老者都颤巍巍地弯下腰，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滚落，滴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

“起来吧，都起来。”韩小羽连忙扶起老者，掌心触到他胳膊上嶙峋的骨头，心里一阵酸，“这不是什么神技，只是个法子。学会了，以后火种灭了，就不用再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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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根树枝和黄杨木板，放慢动作，一步步演示钻木的技巧：“要找这种干透的硬木，坑要凿得深一点，转动的时候手腕要稳……”他边说边做，让那魁梧的汉子过来跟着学。

汉子名叫石夯，是族里最有力气的猎手，此刻却笨手笨脚得像个孩子，要么是树枝转得太慢，要么是力道没掌握好，生生弄断了三根树枝。但他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粗糙的脸上泛着红，汗水浸湿了纠结的头也浑然不觉。终于，在第五次尝试时，当青烟升起的那一刻，他猛地加快度，看着那点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起火绒，突然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成了！我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簇跳动的小火苗，像捧着稀世珍宝，咧开嘴笑得露出了黄黑的牙齿，眼角却滚下两行热泪。

韩小羽看着他们围着新燃起的火堆欢呼雀跃，有人甚至把孩子举过头顶，让火光映亮孩子惊喜的笑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或许，他这个意外闯入洪荒的现代人，真的能在这里做点什么。

这时，食指上的青铜戒突然微微烫，戒面的蓝宝石里，“洪荒”两个古朴的字愈清晰，旁边还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人道初显，微末气运加身。”

他不懂什么是气运，但看着眼前这些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生机”的光，忽然觉得，这趟莫名其妙的穿越，或许才只是个开始。

夜色渐深，火堆旁添了新的干柴，火焰烧得正旺，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数尺。老者让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端来一块用树叶包裹着的烤肉。肉已经烤得半熟，还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是特意挑出的最肥美的脊骨部分。

“先生，尝尝吧。”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尊敬，“这是今天石夯他们拼死猎到的长牙兽，最嫩的肉，平日里只有……只有快断气的老人才能分到一点。”

韩小羽看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兽肉，胃里一阵翻腾——他从小吃惯了熟食，哪里见过这般茹毛饮血的场景。但他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树叶下温热的肉，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真诚。

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洪荒世界，这或许是他们能拿出的，最贵重的敬意。他低头看着肉上跳动的火光，轻轻咬了一小口，腥膻味在舌尖炸开，却奇异地没有想象中难以下咽。

火堆旁，石夯正拿着那根树枝，教其他族人钻木取火，此起彼伏的“吱呀”声里，夹杂着孩童的笑闹。韩小羽靠着树干坐下，看着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幕，忽然觉得，这洪荒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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