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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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商业萌芽 以物易物（第1页）

均田制推行后的第三个秋收，联盟的田埂上像铺满了金箔。阿禾家的南瓜地最是惹眼，拳头大的南瓜挤得密不透风，橙红的瓜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堆在院角的已经垒到了屋檐，最底下的几个被压得裂开了缝，甜丝丝的汁水顺着砖缝往土里渗。

“再不吃，怕是要烂成泥了。”阿禾娘蹲在南瓜堆前叹气，手里的菜刀刚切开一个，金黄的瓜瓤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籽，“留着做种子的已经挑了三筐，剩下的……喂猪都嫌多。”

隔壁铁匠铺的叮当声从清晨响到日暮。王铁匠抡着锤子把烧红的铁块敲得火星四溅，墙角的镰刀已经堆成了小山，木柄上的红漆都被蹭掉了大半。他婆娘叉着腰站在门口：“说了别打这么多！村里谁家没趁手的家伙？再堆着，铁器都要生锈了！”王铁匠抹了把汗，锤头往铁砧上一放：“这不是想着多打几把换点粮吗？谁知道今年家家户户收成好，反倒没人来换了。”

织布娘的院子更像被云彩住了。晾衣绳从东墙拉到西墙，靛蓝的粗布、月白的细布、染了茜草红的窄幅布，在风里飘得像波浪。窗台上的布卷叠了三尺高，连灶台上都堆着刚织好的棉布，做饭时不小心就蹭上了柴火灰。“阿妹昨天来借布做嫁衣，我让她随便挑，她倒不好意思，说要拿鸡蛋换。”织布娘坐在织布机前，手里的梭子穿来穿去，“这布再堆着，怕是要生虫了。”

这天清晨，韩小羽刚推开议事厅的门，就见阿禾抱着两个圆滚滚的南瓜站在台阶下，南瓜太大，他得用胳膊肘夹着，脸憋得通红。身后跟着王铁匠，肩头扛着三把新打的镰刀，木柄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织布娘则抱着个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边角露出点茜草红的布角。

“韩先生，”阿禾把南瓜往地上一放，南瓜砸在青石板上出闷响，他挠着头笑，“这南瓜实在吃不完，我娘说扔了可惜。我想着，能不能跟王铁匠换把新锄头？我家那把锄头上回挖石头崩了个豁口。”

王铁匠赶紧把镰刀往旁边一靠，铁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换！咋不换！我正愁这些镰刀没处去呢！”他又转头看向织布娘，“嫂子，你上次说想用布匹换些南瓜做南瓜干，我这儿刚换了南瓜，分你一半，你给我婆娘扯两尺花布做件新褂子，行不？”

织布娘解开包袱，里面是半匹印着蒲公英花纹的细布：“我正想找你呢！这布是给娃做小袄的，多出来的刚好够做件褂子。南瓜不用分，我用这半匹布换你十斤南瓜，再换阿禾兄弟两个大的，行不？”

韩小羽看着三人凑在一起盘算的样子，忽然指着院中的空场笑了：“别在这儿站着说了，就用这块地！咱们划几块区域，谁有多余的东西就摆出来，想用啥换啥，价钱自己商量着来！”

他让人搬来几块木板当柜台，又在空场四周插了些竹竿当标记。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空场就热闹起来了——

张婶端着陶罐来了，里面是腌得金黄的萝卜干，罐子刚放下，就有人用三个鸡蛋换了一小碗；李伯背着半篓核桃，蹲在角落慢悠悠地剥壳，有人用一捆干柴换了五个；连最腼腆的哑姑都来了，她手里的竹篮编得精巧，篮沿还缠着细藤，用两个竹篮换了织布娘三尺蓝布，乐得直拍手。

阿禾的南瓜摊前最是热闹。他把南瓜切成小块让大家尝，甜糯的口感引得人纷纷来换：王铁匠用一把镰刀换了六个大南瓜，说要给婆娘做南瓜饼；织布娘用两尺靛蓝色的布头换了半个南瓜，说要给娃做个小肚兜，“这颜色衬娃的肤色”；连卖草药的老郎中都来了，用一包治咳嗽的干草换了三个小南瓜，“给孙儿熬南瓜粥喝”。

王铁匠的铁器摊前也排起了队。刘叔用一筐土豆换了把斧头，说要劈些柴过冬；赵猎户用两张兔子皮换了把柴刀，“这刀刃快，剥兔子皮方便”；最后他还用一把小铁铲换了个陶罐，是张婶刚腌好的芥菜，“这下婆娘不用总抱怨腌菜没处装了”。

织布娘的布匹几乎被抢疯了。尤其是那几匹染了茜草红的窄幅布，刚摆出来就被几个姑娘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我用一篮红枣换一尺，做个头绳”“我用半袋豆子换两尺，给我娘做双鞋面子”。织布娘笑得合不拢嘴，用三尺红布换了老郎中一捆草药，“我家那口子总咳嗽”；又用两尺蓝布换了李伯一个竹筐，“小崽子总爱爬树摘野果，正缺个结实的筐子”。

日头升到头顶时，韩小羽让人在空场边立了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易物场”三个大字。有个路过的老秀才扶着拐杖来看热闹，捋着胡子笑道：“以物易物，上古之风也。你有多余的，我有短缺的，拿出来换一换，日子才能活络起来嘛！”

傍晚收摊时，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得老长。阿禾背着王铁匠换给他的新锄头，锄头闪着银光，怀里揣着靛蓝色的布头，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王铁匠扛着织布娘换给他的花布，布上的蒲公英在风里像要飘起来，他哼着小曲，路过张婶的摊子时又用剩下的半把镰刀换了两罐腌萝卜；织布娘的布少了大半，竹筐里却多了草药、核桃、鸡蛋，还有哑姑特意给她编的小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菊花。

韩小羽站在空场中央，看着大家互相道别，听着“明天我带些新收的谷子来”“我把家里的老母鸡带来换把剪刀”的念叨，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均田制让大家有了吃穿，而易物场却让日子有了滋味——当人们开始惦记着“我家的南瓜能换把好锄头”“我打的镰刀能换块花布”时，这方天地里的烟火气，才算真正烧旺了。

空场边的木板柜台上，还留着些没换完的东西：半块南瓜、一小捆草药、一个竹篮的把手……月光落在上面，像给这些寻常物件镀了层银。韩小羽知道，从明天起，这里会更热闹，而联盟的日子，也会像这易物场的烟火气一样，越来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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