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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白的光,落在雕花的红木餐桌上,却暖不了空气中的僵硬。陆寒舟的二姑陆美兰放下银质汤匙,瓷盘与汤匙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扫过沈知意,最终落在星澜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起来,孩子教育真是个大学问。单亲家庭的孩子,就算妈妈再用心,总归少了点什么——比如规矩,比如眼界,以后到了社会上,怕是容易吃亏。”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沈知意心上。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星澜轻轻拉了拉衣角。
“妈妈,我来说。”星澜从儿童椅上站起来,小短腿还够不到地面,却努力挺直脊背,像棵倔强的小树苗。他看向陆美兰,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轻视的认真,“二姑奶奶,您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没规矩、没眼界,是真的吗?”
陆美兰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敢接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小孩子懂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你,吃饭的时候还站起来,这就是没规矩。”
“可是妈妈教过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这样才礼貌。”星澜没有被她的气势吓住,反而往前凑了凑,小脸上满是认真,“而且妈妈说,‘规矩’不是坐着不动,是尊重别人。我现在看着您说话,就是尊重您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亲戚忍着笑,偷偷交换眼神——这孩子不仅不怕生,还挺会说。陆美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捏着手帕,语气更冲:“牙尖嘴利有什么用?眼界可不是靠嘴说的。你妈妈一个开小工作室的,能带你见什么大场面?以后到了真正的豪门场合,怕是连刀叉都不会用。”
沈知意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眼眶热。她刚想把星澜抱回怀里,不让他再受这种委屈,就听到星澜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姑奶奶,我会用刀叉呀。而且我还会说英语和法语,顾叔叔教我的,他说这样以后可以跟外国小朋友聊天,算不算有眼界呀?”
没等陆美兰反应,星澜就抬起头,用流利的英语说:“heo,everyoneynaisshenxganifiveyearsodiikedradugandreadgyoisagreatdesigner,andshedesignedaverybeautifusrooforthestarkeproject”(大家好,我叫沈星澜,今年五岁。我喜欢画画和看书。我妈妈是很棒的设计师,她为星湖湾项目设计了很漂亮的儿童房。)
接着,他又切换成法语,清晰地介绍了自己喜欢的恐龙种类,甚至还背了一段简单的法语童谣。音标准,吐字清晰,完全不像个只学了半年外语的孩子。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连陆老夫人手里转动的佛珠都停了下来。她看着星澜,眼神里满是惊讶——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勇敢得多。
陆美兰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还想找借口:“会两句外语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死记硬背的,根本不懂意思。”
“我懂呀。”星澜立刻反驳,还举了个例子,“比如‘bonjour’是你好的意思,‘rci’是谢谢,上次妈妈带我去法国餐厅,我还跟服务员说‘rci’了呢,服务员还夸我有礼貌。”
他顿了顿,又看向陆美兰,语气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却戳中了要害:“二姑奶奶,您说我妈妈没眼界,可妈妈会设计房子,会教我画画,还会陪我看星星;爸爸会教我数学,会带我去科技馆;顾叔叔会教我外语,会跟我玩编程游戏。我知道的东西,比班里好多有爸爸妈妈一起教的小朋友还多。是不是说明,不是单亲家庭的问题,是有没有人用心教的问题呀?”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出自一个五岁孩子之口。几个原本跟着陆美兰一起附和的亲戚,此刻都低下头,假装喝汤,不敢再说话。陆寒舟看着儿子,眼里满是骄傲,他悄悄握住沈知意的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沈知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儿子,不仅没被欺负哭,还反过来保护了她。这个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小宝贝,已经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小男子汉。
“还有哦,二姑奶奶。”星澜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妈妈说,‘眼界’不是看你见过多少大场面,是看你能不能对别人好。妈妈会给流浪猫喂饭,会帮邻居奶奶提东西,还会教工作室的哥哥姐姐画画。我觉得妈妈这样的人,比那些只会说别人坏话的人,有眼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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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美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抖,指着星澜,“你这个没教养的孩子,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妈妈教我的呀。”星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妈妈说,跟长辈说话要礼貌,但长辈说的不对,也要勇敢指出来。不然长辈一直错下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够了!”陆老夫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威严,“美兰,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别吓到孩子。”
陆美兰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陆老夫人会帮着一个外人的孩子说话。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反驳,只能愤愤地坐下,拿起汤匙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牛排。
陆老夫人看向星澜,眼神里的冰冷彻底消失了,甚至带着一丝柔和:“澜澜说得对,做人最重要的是善良和用心。你这么聪明,奶奶很喜欢。来,这个清蒸鱼给你,补充营养,以后才能学更多东西。”
她亲自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星澜的碗里。星澜立刻双手接过,甜甜地说:“谢谢奶奶!奶奶您也吃,这个鱼很嫩,妈妈说多吃鱼对眼睛好。”
陆老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奶奶也吃。”
餐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之前的尴尬和僵硬被星澜的“表演”冲得一干二净。几个亲戚开始主动跟沈知意聊天,询问星湖湾项目的设计细节,语气里满是客气;连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明瑾,也只能低下头,假装玩手机,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嫉妒。
沈知意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星澜——他一会儿给陆老夫人夹菜,一会儿跟旁边的叔叔分享自己的恐龙玩具,一会儿又跑回她身边,小声说“妈妈别生气,我保护你”——心里满是温暖和骄傲。
她之前一直担心,星澜在这样的场合会害怕,会自卑,却没想到,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勇敢地维护她,维护这个家。这个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礼物,也是她永远的铠甲。
晚餐结束后,陆老夫人让张妈带星澜去院子里玩,说要跟陆寒舟和沈知意单独聊聊。星澜临走前,还不忘拉着沈知意的手,小声说:“妈妈,我就在院子里,你有事情就喊我,我还能保护你。”
沈知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妈妈知道了。你跟张妈好好玩,别乱跑。”
看着星澜蹦蹦跳跳地跟着张妈离开,沈知意的心里满是柔软。她转过身,看向陆老夫人,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陆老夫人单独找他们,是想说什么。
陆老夫人坐在沙上,手里拿着星澜送她的那幅画,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沈知意,今天谢谢你,也谢谢澜澜。是我之前太固执,对你们有偏见。”
沈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老夫人会主动道歉。她连忙说:“奶奶,您别这么说,是我之前没机会让您了解我和澜澜。”
“不,是我先入为主,用身份和利益来衡量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陆老夫人摇了摇头,看向陆寒舟,“寒舟,你说得对,知意是个好女人,澜澜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奶奶不会再反对你们了。”
陆寒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握住沈知意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妈,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也会经常带澜澜来看您的。”
沈知意的心里也满是感动,她看着陆老夫人,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寒舟,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困难,都是值得的。她终于得到了陆老夫人的认可,终于可以和陆寒舟、星澜一起,光明正大地组成一个家。
院子里传来星澜开心的笑声,他拿着小铲子,正在桂花树下挖小坑,准备种下他带来的向日葵种子。沈知意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他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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