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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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集市（第1页）

这处位于陈塘关外围鱼龙混杂的集市，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牲口粪便的腥臊、廉价媚粉（朱砂，甲骨文线索“妆”字未出现，但“媚”（女+眉）字体现眉部修饰习俗，暗示面部美化意识。）

的腻香以及食物腐败的酸气，构成了一幅真实而刺鼻的底层画卷。

道路泥泞，两旁是歪斜的窝棚与略显破败的木结构店铺，摊贩们声嘶力竭地叫卖，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的人群熙熙攘攘，大多面带被生活磋磨出的麻木与疲惫。

哪吒紧紧攥着初弦的手腕，小脸紧绷，周身散的无形戾气如同护体的屏障，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窥探硬生生逼退。

他魂魄敏锐，能清晰感知到那些落在阮阮身上的目光——好奇、羡慕、更多的是隐藏在麻木下的贪婪与算计。

这小丫头一身崭新柔软的红棉袄，小脸白净红润，眼神清澈得不染尘埃，在这灰暗的背景里，扎眼得如同明珠坠入泥潭。

“哪吒哥哥，那个圆圆、红红的，是什么？”阮阮的小手突然指向一个插满鲜亮糖葫芦的草靶子，那晶莹的糖壳在昏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甜丝丝的香气勾得她挪不开眼。

“糖葫芦。零嘴。”哪吒言简意赅，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注意到，就在阮阮被糖葫芦吸引的瞬间，至少有三道视线变得更加灼热。

他想起刚才在集市口“处理”掉的那几个不开眼的蠢货，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总有不怕死的想来啃硬骨头。他心中冷笑，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摸出之前顺手牵羊来的几枚铜钱，丢给小贩，取下一串最大的糖葫芦塞到阮阮手里。“快吃，吃完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阮阮开心地接过，却习惯性地先举到哪吒嘴边：“哪吒哥哥也吃！”

这举动让旁边一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闲汉嗤笑出声：“嘿，小丫头还挺懂事，可惜你那哥哥是个没福气的，怕是消受不起哟！”

话语里的揶揄意味明显，暗示着哪吒的“魂魄”状态可能被某些有眼力的人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不明就里。

哪吒眼神一寒，瞥了那闲汉一眼，冰冷的杀意让后者脊背一凉，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溜进了人群。

阮阮这才反应过来，歉疚地缩回手，自己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眼，暂时忘却了周遭复杂的环境。

然而，危机并未因这小插曲而解除。集市一角，一个眼神却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对身边几个看似普通的摊贩吩咐着：

“麻利点，都机灵些！刚才有人折了，这红衣小子邪门得很，怕是懂些妖法。但那女娃……绝对是头肥羊！瞧那通身的气派，定是哪个氏族家里偷跑出来的，说不定还是贵族玉女绑了她，够咱们快活半年！”

“豕，那小子……”一个瘦小汉子有些犹豫。

“怕什么？”豕冷笑，“双拳难敌四手！他再邪门，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多叫几个人，趁乱下手！得了手，老规矩，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几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纷纷点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散开，混入人群，从不同方向朝哪吒和阮阮围拢过来。

哪吒的感知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围拢过来的气息比之前更多，也更有序。他心中冷哼：“果然来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低头看向正专心对付糖葫芦的阮阮，心中飞盘算。硬拼他不怕，但这丫头在身边，难免束手束脚，而且场面一旦失控，暴露了行踪，引来更麻烦的存在就糟了。

一位老人经过，看到被隐隐围住的两人，尤其是阮阮那无忧无虑的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压低声音急促道：“小郎君，快带妹妹走吧！那些人……是豕手下的，惹不起啊！”说完，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这声警告印证了哪吒的判断。他必须立刻带阮阮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僻静地方解决掉这些尾巴。

“阮阮，”他蹲下身，尽量让语气平静，“看到那边那个卖泥人的摊子了吗？你去那里等着，就说哥哥让你在那儿看看泥人，俺去给你买更好吃的，马上回来。”

阮阮嘴里还含着半颗糖，闻言眨了眨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让她非常非常“不舒服”的视线变得更多更近了，像很多很多针扎过来。

她也感觉到哪吒哥哥不想让她看到接下来要生的事情。她信任地点点头，小声道：“嗯，阮阮去等哥哥。哥哥快点回来。”

看着阮阮小跑向泥人摊，乖巧地对那摊主比划着说什么，哪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逐渐合围过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与他稚嫩面容极不相符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既然活腻了，俺便送你们一程。”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阴影之中。接下来的片刻，集市角落里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以及物体倒地的轻微声响。

没有惊呼，没有打斗，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大多数人都未曾察觉。

当哪吒的身影重新在泥人摊前凝聚时，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阴冷气息。阮阮正拿着一个粗糙的小泥人看着，见他回来，立刻扬起笑脸：“哪吒哥哥！”

“嗯，走吧。”哪吒拉起她的手，不再看身后一眼。那些所谓的“豕”手下，此刻已如同醉酒般瘫倒在不同的角落，魂魄被暂时打散，没几个时辰休想醒转。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集市时，哪吒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更加隐晦、带着冰冷湿气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他们。

不是凡人。

是海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吗？

哪吒握紧了阮阮的手，脚步加快。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阮阮，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股不同于凡人恶意更原始冰冷的注视，下意识地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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