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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沈知意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几日前关于那场儿子前途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争吵从未生过。
江辰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里攥着的、周少雄给的那个小瓶子更紧地塞进了裤兜深处,仿佛那是个见不得光的赃物。
他脱下外套,动作有些迟缓,大脑在酒精和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下飞运转,却只感到一片混乱。
她为什么会回来?是示好?还是另有目的?那个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知道她今晚回家吗?无数个疑问像气泡一样涌上来,又被自己强行按下去。
他走到沙另一边,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坐下,中间的空位宽得足以再坐下一个人。
“吃过了?”他干巴巴地问了一句,纯粹是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吃过了。”沈知意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光滑封面,“儿子学校来了一些成绩单,语言成绩还是不错的,我放在你桌上了,得空你看看。”
她又把话题绕回了争吵的源头,但语气却没有那么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这比激烈的争吵更让江辰感到无力。
他忽然觉得,周少雄塞给他的那瓶神油,与其说是为了解决他编造的“不和谐”,不如说是对他眼前这场婚姻荒诞剧最辛辣的讽刺——他们的问题,根子早已不在床笫之间,而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日常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烧烤味和酒气,却冲不掉江辰心头的那团乱麻。
水气氤氲中,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已爬上细纹、肚腩不再紧实的男人,一种中年男人的疲惫和无力感深深袭来。
但想到客厅里坐着的沈知意,想到周少雄那句“重振雄风”,一种混杂着不甘、试探、甚至还有一丝卑微期望的情绪,又让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走出浴室,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故意只围了一条浴巾。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沈知意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似乎睡着了。
但江辰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深吸了一口气,躺在她身边,手臂有些迟疑地、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知意的身体瞬间僵硬。
几秒钟令人尴尬的静默后,她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推开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仿佛是一种默许的信号。
这难得的配合,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兴奋,反而让江辰的心更沉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寒的生疏。
就像在操作一套遗忘已久的流程,每个动作都透着刻意和犹豫,肌肤相贴,却感觉不到温度的传递。
就在这尴尬几乎要将那点可怜的欲望彻底浇灭时,江辰想起了裤兜里的那个小瓶子。
周少雄挤眉弄眼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荒诞。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哑声说:”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他起身,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深色的玻璃瓶。
回到床上时,沈知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睫毛微微颤动,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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