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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着礼数一一问候,若有不相识的,便轻声询问大夫人,由大夫人领着引见。
夫人们见卢静容仪态端方,谈吐不俗,无不颔首称赞。
大夫人心中自是受用,瞄了眼贺琼,见她垂眸喝着茶,不知在想什么。
待卢静容与众人都见过礼,大夫人便让她在自己身旁落座。
“本次斗诗,不直接咏花,而是以花之四般雅事,香、色、味、境为题,任择厅中一花,作诗一首。唯有一忌,全篇不得出现花名。”
二夫人此题一出,席间女眷顿时议论开来。有人起身踱步,细细赏花择题。有人已成竹在胸,径自提笔蘸墨。
千漉的视线掠过卢静容,见她神思不属,只怔怔望着案前一枝红梅,迟迟未落笔。片刻后,她也起身,往花丛深处走去。
千漉站久了,脚踝处的伤又开始疼了,望望四周,这里人多,本也用不上她,便跟汀兰说了声,打算溜去小厨房偷会儿懒。
千漉手肘戳了戳秧秧,小声说:“我走了,一会儿不来了,你呢?”
秧秧迟疑着:“那我……”
千漉见她舍不得走的样子,提议:“你去少夫人那儿,随她一道回去。”
秧秧连连点头。
踏出温暖如春的花厅,刺骨寒风便扑面,千漉哆嗦着,小跑起来。
跑到主院,见前方一人迎风徐行,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千漉定睛一看,心头顿时一紧。
往边上望了一圈,廊下空荡,无处可避。头皮有些发麻,上回不知是这位忘了,还是不打算与她一小人物计较……无论如何,最好还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般严寒时节,女眷们都裹上了厚实的斗篷,崔昂却只着一件絮了丝绵的锦袍,身形显得格外清瘦单薄,寒风中有一种飘逸潇洒之态。
千漉贴着边走,放轻放缓了步子。
崔昂径直走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千漉垂首福了一礼,暗暗松了口气。
眼见那高大的身影即将擦肩而过,千漉忙加快步伐,一声清喝陡然自身后响起。
“站住。”
崔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
千漉转回身去。
崔昂停在一步之外。
廊间一时寂静,唯闻风声。他静立片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息。
千漉垂着头,冻得打了个寒颤,心想,明天要多添一件衣。
这里的冬天实在没法过了。
“随我来。”
崔昂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前行。
千漉愣了一会,抬眼一看,那袭青衫已走出数丈。千漉忙小跑着跟上。
崔昂左拐右绕,带她进了一间陈设雅致的房间。
看布置,像是书房。
千漉掩上门,垂首静立。
崔昂在榻上坐下,正要问那日的事,手搁在几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崔昂瞥了眼空荡荡的小几,今日母亲设宴,主院人手大多调往花厅伺候。若在平日,丫鬟们见他来,早已奉上热茶,岂敢有半分怠慢。
千漉心砰砰砰跳着。
心道,崔昂搁现代就是个高中生,未成年。
有什么好紧张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么想着,心跳渐渐平复下去。
崔昂声音里辨不出情绪:“你怎在此?”
千漉低头看自己脚尖:“回少爷的话,是大夫人吩咐奴婢来为花宴制备糕点。”
崔昂:“抬头。”
千漉便抬头。
崔昂目含审视,数息之后,他问:“那日之事,给我一个交代。”
果然是那天的事。
千漉眼睫微垂:“回少爷,那日——”
“看着我说。”他打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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