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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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粮草危机（第1页）

朝堂上的谗言风波，虽被轩辕夜当廷驳斥，弘景帝亦做了看似公允的裁定，但那股针对夜王府的暗流并未真正平息，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悄然涌向北境。

时值深冬，北境苦寒更胜往年。玉门城虽已收复，但满目疮痍，民生凋敝，重建维艰。数万大军驻扎于此，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更兼战后伤病员众多，药材补给亦是重中之重。

按照朝廷调度，年前应有一批足以维持大军至开春的粮草和过冬物资运抵。然而，腊月已过，年关将至，预计的粮队却迟迟不见踪影，只来了几支零散的小型辎重队，所运物资杯水车薪。

起初，军中只当是风雪阻路，运输延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调拨粮草的文书回执显示，多数粮草竟仍滞留在后方各州府的仓库之中，理由是“道路难行，民夫征调不易”，“仓廪需核对清点”，种种借口，不一而足。

“王爷，营中存粮，仅够十日之用了。”军需官面色凝重地向轩辕夜禀报，“药材更是紧缺，尤其是治疗冻伤和金疮的几味主药，存量已见底。伤兵营那边……已有数人因缺药，伤势反复，恐有不测。”

轩辕夜站在刚修补好的玉门城头，望着城外依旧苍茫的雪原，眉头紧锁。寒风如刀，刮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知道，这绝非简单的运输延误。朝中某些人，正在用这种阴毒却难以抓住把柄的方式，掐住北境大军的咽喉。

“王爷，京城密信。”亲卫悄声呈上一枚蜡丸。

轩辕夜捏碎蜡丸，取出内里纸条，快浏览。信是裕亲王暗中命人送来，内容简短却惊心：户部与兵部某些官员，似与以成王（二皇子）为的一派过往甚密，此番粮草拖延，恐非天灾，实为人祸。意在掣肘北境，消耗王爷威信，若军中因此生变，其罪必将归于王爷“不善经营，致使军心浮动”。

“好一招釜底抽薪。”轩辕夜冷笑一声，将纸条在掌心碾成粉末。战场上的明枪易躲，朝堂里的暗箭难防。这些人是想用将士的肚皮和伤员的性命，来作为攻讦他的武器！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即日起，口粮减半放，优先保障伤兵和值守将士。军中所有马匹，除战马和必要的通讯马外，其余……充作军粮。”

“王爷！”军需官和一旁的将领失声惊呼。杀马为食，乃是军中到了山穷水尽之地才会行的下下之策，对士气打击极大。

“照做！”轩辕夜语气不容置疑，“同时，以本王名义，行文北境各州府刺史，言明军中粮草告急，请他们即刻调拨存粮应急，所耗钱粮，战后由朝廷加倍补还。措辞要强硬！告诉张韬，让他派一队骑兵，持我令牌，去‘请’离得最近的平州刺史过来‘商议’军粮事宜！”

这是要以军势压地方，强行征调了。虽可能激化与地方矛盾，但眼下已顾不了许多。

“另外，”轩辕夜目光转向城内，“张贴告示，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向玉门城及周边侥幸存活的百姓收购余粮、药材、御寒之物。同时，组织尚有气力的军民，外出狩猎、采集一切可食之物。”

命令一道道出，透着一股不惜代价、奋力自救的决绝。

然而，更严峻的问题出现在伤兵营。

药材短缺，尤其是消炎生肌的药材告罄，使得许多伤员的伤势开始恶化。高烧、溃烂、坏疽……死亡的气息再次弥漫。医官们束手无策，焦急万分。

凤清音几乎住在了伤兵营里。她看着那些因缺药而痛苦呻吟甚至死去的将士，心如刀割。她的百宝囊和随身药材早已用尽，王府带来的储备也所剩无几。

“娘娘，王校尉的伤口又化脓了，烧得厉害……”

“娘娘，李都尉的断腿处开始黑，怕是……保不住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凤清音强迫自己冷静。她仔细检查着几个危重伤员的伤口和症状，脑海中飞回忆着所有看过的医书、药典，以及北地特有的草药知识。

“没有三七、没有白芨……”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营外被积雪覆盖的荒野，“那就找替代的！北地苦寒，必有耐寒止血生肌之草！”

她不顾众人劝阻，带着两名亲卫和医女，亲自踏入了茫茫雪原。积雪没膝，寒风刺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着。凭借对植物特性的了解，她专挑向阳背风的山坡、岩石缝隙处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她现了几丛叶片肥厚、边缘带刺的墨绿色植物，虽被积雪半掩，却依然顽强挺立。

“这是……‘石见穿’？”凤清音蹲下身，小心挖出一株，仔细辨认。此药生于苦寒石缝，性极坚韧，有活血化瘀、解毒生肌之效，虽不如三七名贵，但正对眼下疮疡之症！

“快！多采一些！还有，找找附近有没有‘冻青苔’、‘雪骨草’……”她欣喜地吩咐道。

接下来的几日，凤清音带领医官和少量士兵，冒险在周边区域搜寻，果然又找到了几种可用于替代紧缺药材的北地草药。她立刻组织人手大量采集，并亲自试验、调配新的方剂。

“以此‘石见穿’为主，佐以‘冻青苔’清热，‘雪骨草’接续……虽药效稍缓，但足以遏制溃烂，助伤口愈合！”她将新配的药膏亲自为一名重伤员敷上，几日后，果然见其伤口红肿消退，脓液减少。

消息传开，伤兵营士气为之一振。虽然食物依旧紧缺，身体依旧寒冷，但至少，活下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然而，粮草危机并未解除。强行从地方征调的粮食数量有限，且引起了部分州府的怨言。收购百姓余粮亦非长久之计。杀马为食，更是让军中弥漫着一股悲壮而压抑的气氛。

这一日，轩辕夜正在查看各地回文，忽闻亲卫来报：“王爷，有一支约百人的商队，自称来自江南，运载了大量粮食、药材和御寒衣物，说是……受江南药商联盟所托，特地前来劳军，指名要见王妃娘娘。”

轩辕夜与闻讯赶来的凤清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

江南药商联盟？他们怎会得知北境军中缺粮少药？又为何指名要见清音？

危机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是雪中送炭，还是别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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