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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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剑川古镇（第2页）

“嗯，剑川的‘剑’，指的就是这把‘剑’。”林夏指着湖形，“古人觉得它像一把宝剑，镇守着这片土地的风水和安宁。热闹是生活的烟火，这里是心灵的留白。”

走到一处延伸至湖中的小平台，他们并肩倚着木栏杆。南风看着湖光山色，忽然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就像在收集这些‘留白’。古镇的雕刻，匠人的心意；湖山的宁静，自然的馈赠……还有，”她侧头看他，“这些平常的、一起走路吃饭的时光。”

林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近。湖风吹起她的丝，拂过他的下颌。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那我的收集目标很简单，”他望着浩渺的湖面，声音低沉而清晰，“就是把有你的所有时光，都好好收着。”

湖水平静无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相依的身影。远处古镇的轮廓依稀可见，近处水鸟的鸣叫清脆悠长。时光在此刻，仿佛真的可以被某种温柔的力量凝结、倒流，如同那香插上未来将萦绕的袅袅云烟，定格成记忆里最清澈隽永的一幅画。

从剑湖返回古镇时，日头已西斜，将青石板路染成温暖的蜜色。游客渐渐稀少，古镇显露出它原本的生活肌理：老人坐在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主妇在临河的窗口晾晒衣物，放学孩童的嬉笑声掠过深巷。

林夏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带着南风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带你去个地方，看落日角度最好。”

巷子尽头是几级不起眼的石阶，通往一个半废弃的砖砌平台，像是旧时了望亭的基座。爬上去，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铺展的古镇屋顶，鳞次栉比的青瓦绵延至远处；更远，便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剑湖，此刻湖水映照着漫天晚霞，流金淬火般绚丽。

南风被这景象攫住呼吸，半晌才叹道：“你怎么现这里的？”

“以前来考察附近生态农业项目，自己乱走碰上的。”林夏站在她身侧，风鼓起他的外套下摆，“觉得安静，适合想事情，也适合……带人来。”

南风心尖微动，没有追问那个“人”的泛指是否早有特指。她只是静静倚着斑驳的栏杆，看夕阳如何一寸寸将世界烘焙得温柔醇厚。远处传来极隐约的钟声，不知是寺庙还是学校，沉浑的余音融进暮色里。

“累吗？”林夏问。

“腿有点酸，”南风诚实道，嘴角却弯着，“但心里很满。”她顿了顿，补充，“像吃了一顿耗时很久、但每道菜都恰到好处的大餐。”

林夏低笑，伸手帮她按了按后颈：“那回‘家’吧。民宿老板娘下午消息，说今天买了新鲜的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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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们顺道去了趟本地人聚集的小菜市。市场快收摊了，剩下些水灵灵的蔬菜、色泽诱人的腌菜和手作豆制品。林夏挑了一把嫩生生的豌豆尖，称了两块烤得微黄的乳扇。南风则被一个老婆婆竹篮里紫黑色的果子吸引。

“这是啥？”

“桑葚，自己家树上摘的，甜得很。”老婆婆慈祥地笑着，抓了一把塞给南风尝。

果实饱满，甜中带一点清爽的酸。南风立刻决定买一些。林夏付钱时，老婆婆看着他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小妹福气好，郎君体贴。”

南风脸微热，林夏却坦然接过袋子，道了谢，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离开。

回到民宿，天已擦黑。小院里的灯暖融融地亮着，老板娘果然备好了饭菜。见他们回来，热情地招呼：“正好！菌子汽锅鸡刚上桌，就等你们了。”

小巧的汽锅咕嘟着，菌子的异香与鸡肉的醇厚完美融合，鲜美得不可思议。还有他们带回来的豌豆尖，清炒后碧绿喜人；乳扇用油微微煎过，洒上白糖，奶香浓郁。简单的饭菜，因着这山野的馈赠和人间烟火气，显得格外丰盛妥帖。

饭后，南风没有急着打开电脑。她洗净桑葚，盛在白瓷碗里，端到院中的小木几上，又拿出下午买的倒流香香插。

“现在试试？”林夏洗了澡出来，头还微湿。

“嗯。”南风小心地选了一枚塔形的香，置于香插顶端。用打火机点燃，稍待片刻，吹灭火苗。只见一缕极细的、乳白色的烟，缓缓从顶端溢出，并不上升，反而如水流般，顺着那紫檀木雕刻出的、想象中的“梯田”纹路，一层一层，缓慢而执拗地向下流淌、弥漫，最终在底部氤氲成一片薄薄的、梦似的雾。

奇特的视觉现象，让时间仿佛也随着烟雾沉淀、倒流。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寂微甜的木质香气，与院角隐隐的桂花味交织。

南风盘腿坐在蒲团上，托腮看着那缕烟。“真好看。好像能把浮躁的心思都捋顺了。”

林夏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松松地环过她的腰，下颌轻靠在她顶。“比你看我还能静心？”

“那不一样。”南风向后靠进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安稳心跳和体温，“看你是……另一种‘不静心’。”

林夏闷笑，胸腔震动，收紧了手臂。

夜色渐浓，星子一颗颗浮现。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香雾流淌，看星光闪烁。白日的行走与见闻，像河床下的卵石，被这安宁的时光流水温柔冲刷，沉淀为心底温润的基石。

明天或许还有新的旅程，新的风景，但此刻，这小院里的一方天地，这流转的烟与不变的星辰，这怀中真实可触的温暖，便是全部的意义。

倒流香的烟雾终于渐渐微弱、消散。最后一缕细烟蜿蜒而下，没入黑暗。

“该睡了。”林夏吻了吻她的梢。

“嗯。”南风应着，却没有立刻动。

他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她主动转身，将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阳光、湖水、木香和他本身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他稳稳地将她抱起，走进亮着橘色灯光的屋内。

窗外，古镇彻底沉入睡眠，只有风穿过古老屋檐的微响，和那永恒的、静默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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