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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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功成身退与一缕草药香（第1页）

翌日，冥月再来时，背篓显得比往日更沉一些。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斗笠面纱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南宫烨靠坐在茅草堆上，经过一夜的调息，气色又好了不少，几乎已看不出重伤初愈的孱弱，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锐利，愈清晰。他看着她走进来，目光在她那略显沉重的背篓上停留了一瞬。

“柳姑娘今日来得似乎比往常早些。”他主动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有力。

“嗯。”冥月淡淡应了一声，将背篓放下，开始像往常一样准备换药的东西，语气平静地抛出了她精心准备的“告别辞”，“今日换完药，王爷的伤势便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几日，内力彻底恢复即可。我……家中有些急事，需离开此地一段时日，恐怕日后不能再来了。”

南宫烨闻言，正准备配合她换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骤然抬起，紧紧锁住她：“离开？”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何处？何时回来？”

冥月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很好，反应在意料之中。她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解开旧的包扎，露出底下几乎完全愈合、只余淡淡粉痕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带着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的疏离：“去南边探望一位远亲，归期未定。这山高路远的，日后怕是难再遇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篓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还有两个装满清水（实则是灵泉水）的竹筒，放在他手边：“这些是后续调理内息、固本培元的药材，按我之前说的方法煎服即可。清水也备了些。以王爷如今的恢复情况，独自应对绰绰有余。”

南宫烨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听着她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告别，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就这么急着跟他划清界限？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沉默地看着她为自己换上最后一次药。她的手指依旧稳定而微凉，动作精准快。当那带着清冽草药香的手指最后一次无意间擦过他的皮肤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与他此刻虚弱（相对而言）的外表截然不同。

冥月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面纱上的眼睛骤然锐利，带着惊愕和一丝怒意看向他：“王爷这是何意？”她试图挣脱，却现他的手如同铁钳般牢固。

南宫烨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眸，试图从那有限的窗口中窥探更多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柳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南宫烨绝非忘恩负义之人。还请姑娘留下真实名讳与联络之处，待本王……”

“不必了。”冥月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手腕再次用力，“我早已说过，两不相欠便是最好的结果。王爷若执意如此，反倒是看轻了我救人的初衷。请放手！”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南宫烨与她僵持了片刻，看着她眼中那不容侵犯的决绝，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他知道，自己若再强求，便是真的辱没了这份纯粹的救命之恩，也亵渎了眼前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子。

“是本王……唐突了。”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冥月迅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后退了半步。她快地将最后的包扎完成，动作比平时更快了几分。

“伤口已无碍，药材和清水在此。望王爷……保重。”她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背起那个似乎轻了不少的背篓，拉低斗笠，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句多余的道别。

南宫烨坐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却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能够挽留她的理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口，融入外面明亮的光线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木屋内，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堆还在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篝火。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干净的草药香气，与他这几日喝过的鱼汤、吃过的烤肉、还有她指尖带来的触感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复杂而鲜明的记忆。

南宫烨缓缓抬起刚才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腕间微凉的细腻触感和那缕若有若无的药香。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个摆放整齐的药包和竹筒，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即便是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他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种无力掌控的茫然。

她就这么走了。

像山间的风，来了，又走了，不留痕迹。

只留下一个化名“柳叶”，一身凡医术，一手好厨艺，一个神秘的背影，和这一缕……萦绕不散的草药香。

南宫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缕独特的香气纳入肺腑。

“柳叶……”他低声咀嚼着这个显然不是真名的称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坚定的弧度。

“山高路远，难再遇见？”

“未必。”

他南宫烨想要找的人，还没有找不到的。

这笔“救命之恩”，他记下了。

这个神秘莫测的“柳叶”姑娘，他……也记下了。

木屋外，阳光正好。而战王殿下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追寻”的种子。他并不知道，他苦苦追寻的“柳叶”，与他恨得牙痒痒、誓要找到的“贪财女”和念念不忘的“医仙”，以及他那个素未谋面、正在黑水镇某个小院里咿呀学语的宝贝儿子，会是怎样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此刻的他，只是抚摸着胸口已然愈合的伤处，目光投向冥月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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