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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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黑猫仰起脸蛋嗅了嗅空气，接着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卡尔走去，四只爪子依次在柔软的沙发上踏出一个小坑，黑猫不由分说地爬上卡尔的大腿，自顾自地找到舒适的位置卧了下来。

“喂！不要这么自然啊！”卡尔忍不住垂下头朝黑猫嘟囔道，不料下巴上忽然掠过一股潮湿的触感，黑色的带颗粒的细长触肢从黑猫的口中探出，舔舐过后又消失不见，卡尔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涨红，这实在是，实在是

等怪物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一大团黑色的猫猫堆，怪物走过去，从猫丛里掏出一个仿佛喝醉了般的卡尔，它打量着面色酡红的少年，随着失去热源的猫猫们一只只回到怪物的身体，在最后一只黑猫融入怪物身体后，怪物顿了顿，随后一只巨大的黑猫凭空出现。

黑猫叼起迷迷糊糊的卡尔，把他抵在沙发上开始舔舐。卡尔被巨猫肥厚的舌头挤压得无法呼吸，急促地喘着气，被凌乱发丝掩盖的面庞潮红，卡尔努力伸出手推拒压在自己身上的黑猫，手掌心却划过温热湿润的舌面，也被卷起来细细密密地沾染上黑猫的气息，连指缝都没有放过。不一会儿，卡尔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

直到他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怪物才意识到人类迫切地需要进食。它悻悻地放开卡尔，变回人形的模样，拖来方才带回来的猎物。

卡尔虚弱的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感觉到物体的靠近，他费力睁开眼，灰色瞳孔里倒映出一只血淋淋的拨了皮的野兔，视觉上的巨大冲击力让卡尔半晌会不过神，怪物还以为是他不敢进食，顺手把野兔往卡尔脸上推了推，尽管卡尔反应很快的闭上了眼，还是有几滴血水顺着势头溅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玫瑰，凄美又脆弱。

怪物愣住了。

血水顺着它漆黑的手臂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板上，可是没有触手冒出来收拾，准确来说，所有的游离体都和主体一样被摄住了心神，它们呆愣地看着少年，仿佛被雷击中，由最深处泛上蚀骨的战栗，但它们只敢静默着，静默着，不敢呼吸，生怕破坏此刻的一切。

还是卡尔积攒力气从沙发中把自己拔了出来，忽视掉一旁如木雕站立的奇怪的怪物，他试着把厅里的壁炉生了火，又找来了一根还没生锈的铁丝把野兔串起来，架在壁炉中的火上烤。

在火焰的熏烤下，血水被蒸发，野兔表面渗出油脂，泛出金黄色的光泽，卡尔咽了咽口水，努力忍耐着饥饿，等待兔子烤熟的一刻。

悉悉索索，身旁传来细碎的声响，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怪物泰然自若地坐在卡尔旁边，仿佛已经从刚才那种奇怪的状态中缓过来了。

卡尔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妙，他忍痛把刚烤好的诱人的野兔递给怪物，怪物只是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卡尔眼睛一亮，飞快地收回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贫瘠的味蕾犹如乍逢甘霖，拼命地感受着、品尝着、传递着独属于肉类的软嫩多汁，卡尔呼哧呼哧地吞咽着野兔肉，不一会儿，一大只野兔就被吃干净了。

卡尔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满足极了、幸福极了，即使身处怪物的巢穴中这样悲惨的事实也可以暂且搁置一边。

坐在燃烧着温暖火焰的壁炉前，浑身被烘烤的暖洋洋的，就连旁边紧挨着自己的一大坨怪物也变得暖和极了，由于蹲坐下来，怪物干脆变回了一团黑泥，以至于现在它就像被炙烤过的蓬松的棉花糖，或者是太阳底下暴晒过的鹅绒枕头，卡尔眼皮子沉沉的，困顿的睡意漫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垂下头一点一点地，像一株飘动的苇草。

当怪物好奇地凑到他前面观察时，卡尔终于被睡魔打败，一下子向前倒去，噗的一声摔进暖烘烘的黑泥团里。

怪物沉默地惊吓了一下，锋利的波纹从头部传递到全身，让它一时间像一只愤怒的刺猬。

或许是不甘于自己的失态，怪物从一大摊黑泥中立起来几根奇形怪状的触手，狠狠地敲打了卡尔的后背，但卡尔无动于衷，甚至发出了睡得香甜的呼噜声。

怪物拿他没办法，只好沉默地充当一只巨型的柔软的枕头。

柴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被压在少年身下的怪物和黑暗处的一个存在对上视线，怪物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当作打招呼，黑暗处的存在也发出一阵呼噜声当作回应，只是当它想靠近时，怪物忽然紧紧缠住身上的少年，并对它发出一阵色厉内荏的威胁的更为尖锐的叫声。

在些许紧绷的氛围中，似乎是对面做出了让步，缓缓离去了。

卡尔从睡梦中缓缓转醒，仍然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他用手臂把自己支撑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掌陷入到软烂的黑泥中，卡尔浑身僵硬，察觉到给自己垫着的怪物似乎还在睡觉时，他松了一口气。卡尔屏气凝神，准备悄悄地从怪物身上下来。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到轻的不能再轻，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动了沉睡的怪物。卡尔面露惊恐地看着怪物发出一阵不满的呼噜声，几根混杂在黑泥里，原本慵懒地躺的七扭八歪的触手警觉地抽动了几下，表面闪烁过斑斓的花纹，在卡尔眼中无异于是翻滚的毒蛇。

他不敢动了，寄希望于怪物继续陷入梦乡，一切回归原样。

在卡尔无声的吶喊下，怪物醒了。

它抖动了一下身子，检查人类是否还在它的身上，然后黑泥延伸，充当着头颅的部位：“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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