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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拿出书来,面对面抄了一时辰书方睡下。
第二日一早,范溪照旧起来炒田螺,她已炒过好几日,炒起田螺来驾轻就熟,该放的佐料,该注意的火候,一分不差,不多时,院子里便飘出一股浓香的荤腥味。
范远瞻兄弟洗漱后过来帮忙择菜,炒完田螺后,便需做早饭了。
范溪经过一夜,已完全想通,听到脚步后,她回头朝两位兄长嫣然一笑,“大兄二兄,今早吃馄饨可好?”
“成,什么馅儿?”
“就吃腊肉茄子罢?大兄二兄你们和面切菜,等会我炒完田螺便包馄饨。”
“我二人来变成,哪用得着你?”
范积蕴撩起下摆跨过门槛,跟在大兄后头舀来清水洗手。
昨日范溪已认错,她今日心情却着实好,一早上都笑眯眯,大伙都知晓是何缘故,不过并未再说她。
田螺炒好后放入两个干净的木桶中盖起来,范溪一道过来包馄饨,切得细细的茄子丁,与腊肉丁一起略过一过油,里头又放了点炒田螺的汤汁,这一大盘腊肉炒田螺虽未熟透,香味却飘出来了。
他们包馄饨的面并非白面,掺了些玉米面,不像白面那样绵软,颜色却十分好看。
兄妹三人坐在桌前包馄饨,三人都是好手,十指翻飞,一个呼吸功夫不到,一个胖乎乎的馄饨便包好了。
柴娘在一旁烧火,她边添柴边看着这兄妹三人,脸上亦笑眯眯。
煮馄饨的汤亦有讲究,清汤冷水下馄饨,滚开后略滴两滴香油,再放一捧碎蕹菜,菜熟馄饨熟,再倒一个打散的鸡蛋下去,慢慢搅出蛋花,不一会,鲜香味便出来了。
柴娘在一旁闻着这股香味,忍不住感慨:“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未必有我们吃得好。”
范溪一边往每个人碗里放一点萝卜干碎,一边笑道:“我们这几日活计重,得吃好些,不然顶不住。”
“我知,是该吃好些,你们兄妹几个都在长个呢。”柴娘摸摸范溪的脑袋,慈祥地笑开来了。
范溪道:“婆婆,你们先用,我先去给娘送饭。”
“你们吃,我去便成。”柴娘从她手中接过汤碗,“你们等会去卖田螺的卖田螺,去学堂的去学堂,可不敢耽搁了。”
范溪拗不过她外祖母,只得跟着一起去,范远瞻与范积蕴兄弟俩洗过手,也跟着进去。
先前安娘子已起来过洗漱,现在还醒着,影影绰绰见老娘与儿女进来,她忙撑着起身。
范远瞻在一旁点起油灯,范溪忙过来扶她一把,“娘。”
“哎。”安娘子摸摸她的头发,“今日起得也那样早?”
“嗯,起来炒了个田螺。娘,您尝尝今日这馄饨味儿好不好?都是兄长们包的。”
“好。”安娘子目光从老娘及三个儿女身上扫过,欣慰地笑开了,“这味儿闻着便令人开胃。”
范溪笑嘻嘻,“那娘您可要多用些。”
兄妹三人围着她说了会话,安娘子自个端着碗吃了几口馄饨,便赶儿女出去,“你们也快去用饭,待会不是还要去干活?”
范远瞻兄妹便告辞出来了。
待看到儿女们背影消失在房中,安娘抬头看母亲苍老的容颜与花白的头发,眼睛里带着湿意,“娘,女儿不孝,这些日子辛苦您老人家了。”
“说甚傻话?”柴娘扶着她的肩膀,欣慰笑道:“瞧着你好起来,为娘便放心了。”
安娘吸吸鼻子,“您莫光守着我,也快去用早饭。”
“你吃个早饭用得了多少工夫?”柴娘守着她,慈祥地摸摸她头发,“等你用完,我方能安心去吃。莫赶,慢慢吃。”
一家人用过早饭,范远瞻思及黄大夫在堂伯家歇息,天色渐亮,估计已起床,便去请黄大夫再诊治一番母亲的病情。
黄大夫来到,先给安娘子把了一通脉,回首望见围在床前的一圈子人,颔首:“安娘身子骨有所好转,我给你们改个药方,再喝几副药看看罢。”
范远瞻道谢:“有劳黄大夫。”
黄大夫将新写好的方子吹干,笑道:“何必这样客气?你兄妹三人都是孝顺之人,待你们娘好起来,你们好日子还在后头。”
“承您吉言了。”
范远瞻给过药钱,范溪忙把锅里温着的田螺舀了一大勺出来,用荷叶细细包好,又附上几根竹签,双手捧了递给黄大夫,“黄大夫,家里头无甚好东西,炒了点田螺,您带回去尝尝。”
黄大夫见她一包就将近包了两斤田螺,接过来后捧在手里沉甸甸,心中一动,再见她真诚的笑颜,不禁道:“溪娘这也太实诚了。”
范溪抿着嘴笑笑,“自家弄的东西,当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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