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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到的时候,戎谨候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容有些严肃,旁边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大烛,将书房照得恍若白昼。
看到女儿进来,他朝女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范溪走上前,问:“爹可用过饭了?”
“用完了。”戎谨候面容柔和几分,“你呢?在你养兄家用饭用得如何?”
“挺好。”范溪走过去,问:“爹,您那么晚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戎谨候从桌面上拿一封信递给她,“看看。”
范溪先是看了戎谨候一眼,方拿过信看。
范溪满心狐疑,心里怀疑出了什么事,她接过那封信拿到眼前来,从头到尾仔看了一遍才发现信里,并未写么坏事,相反是一桩喜事——宁国公伍家为嫡次子求娶她。
范溪白玉一样的细长手指微微抖了抖,她蜷缩了下手指,将信还给戎谨候。
当真怕什么来什么,她下午才提到亲事,不想晚上她爹便跟她谈这事。
范溪垂下眼睫,“爹,您不是说要留我到十八么?现在定亲……是否太早了些?”
“先定下来,又不叫你现在出嫁。”戎谨候语气温和了些:“现在不订下来,等你到岁数了哪里来得及?你若不喜欢他,爹再找找,务必给你找个合心意的少年郎。”
范溪摇摇头,“没,我就是,有些惊讶。”
戎谨候揉揉她后脑的头发,柔声道:“溪儿莫忧,宁国公府最是端睦的人家,他家嫡次子我也见过,仪表堂堂,才干突出,是难得的少年郎。”
“是。”
戎谨候并非古板之人,范溪多问一句,“爹,他多大了?”
“他今年十六,比你大一岁,到成亲时,你十八他十九,刚好。”
范溪点头。
成婚对于范溪说并非喜事,她面上做不出高兴的样子,容色有些淡淡,跟戎谨候说了几句话便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戎谨候多少知道她的心思,给绿鹦使了个眼色,绿鹦意会点头,迈着小步扶着范溪回去。
4戎谨候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叹一声。
小女娘都是这般,喜一时愁一时,等过几日她接受这个消息,慢慢就能瞧见这桩婚事的好处了。
第二日,范溪要跟宁国公伍家嫡次子订婚的消息在府里传开,无数丫鬟婆子私下说这事,做事时亦带了几分爽利喜意。
主家这等喜事,到时候肯定有赏赐下来,最少能多得一个月月钱赏赐。
符雪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自从她身世被戎谨候说开之后,她低调懂事许多,平时也不再跟范溪处处作对,反而有所避让。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在窗边愣愣坐了一上午,大丫鬟蒹葭跟白露看她这样什么也不敢说,只拿厚一些的衫子给她披上,人小心候着。
她院子里的小丫鬟悄悄去叫她那已发去厨房做事的奶嬷嬷黄嬷嬷进来。
她的奶嬷嬷黄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后匆匆赶来,见她这愣神的模样,抱着她压抑着声音很是哭了一场,“我的小姐呀——以后要怎么办?你居长她处幼,你还没定亲,她倒先定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丫鬟们都在外面守着,一个都不敢进来。
老年女娘哭泣的声音悲凉尖利,偏偏还要压着声音哭,不敢让人听见,听起来越发显得可怜。
“嬷嬷莫哭了。”符雪拿帕子擦了擦自己奶嬷嬷的脸庞,红着眼眶哑着声音说道:“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谁肯为我张罗?再说,我本就不是符家的人,他们肯将我养大已是恩情,别的再不能求了。”
“小姐啊!”黄嬷嬷见符雪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中更是悲伤,“你父乃是忠宁伯,母亲是符家嫡长小姐,你再怎么说也是伯府千金,符家的外甥女,怎么能那么对你?不行,老身得写信给你母亲。”
符雪拦住她,低声说道:“母亲已是别人家的人,嬷嬷不必再折腾。再说我父亲,他若心中真有我,早令人将我接回家,那会让我在这里。”
符雪说着叹了口气,“无论是何身份,我现今不过是戎谨候府上的养女,比庶女不如,有什么资格去争强好胜?”
“小姐切莫这么说。”黄嬷嬷哭完,拿帕子抹着眼睛说道:“这不是马上春兰祭了么?凭小姐的人品才华,在春兰祭上脱颖而出并非难事。”
符雪沉默片刻,说道:“帝都杰出的淑女何其多,哪怕抛开家世,我在其中也不算什么。”
黄嬷嬷一听她这么说,急了,从旁边拿过妆奁,立起里头的银镜,“小姐,你瞧瞧,你这人品才貌,什么叫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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