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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尔斯知道少爷的顾虑,轮不到他们管的事最好别掺和,“那罗兰维斯塔那边,我先让他不要查了。”
“嗯,暂时停手,不过要提醒他留意着点风声,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还有一点,替我传个话。”布兰温看着新闻说,“告诉维斯塔和怀斯曼两个家伙少在生意上互相找对方的麻烦,如果不想继续干了,就尽管发疯。”
贾尔斯答声“是”。
圣玛利亚孤儿院的案子彻底结束后,布兰温是不打算用怀斯曼家族的,毕竟野心大还不听话,一直在打着伯德的主意,接近伯德甚至利用伯德,贪心又不安分留在他身边就像个定时炸弹。
可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其中牵扯着利益问题,父亲个人投资了怀斯曼家族的海贸生意,在没有战争发生的情况下,合同也要三十五年才能结束,何况这还是一笔高回报,不仅会拿回投资本金,还有分成以及以“劳务方式”偿还的利息,怀斯曼家族必须受公爵府驱使效命三十五年,这并非合作关系,而是还债式的雇佣;另一原因则是格雷文怀斯曼的死,尽管这与公爵府没有任何关系。
布兰温对阿洛怀斯曼这个人从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着一个坏印象,当初在马场见面,他才十五岁,离继承爵位还遥遥无期,怀斯曼却已经打起他的算盘了。如果真对公爵府动起其它歹念,那可能真的是个大麻烦,比加里韦斯特更难处理。
他相信阅历无数的父亲也肯定看清了这一点。
贾尔斯把车停在花店门前的马路,布兰温亲自下车进店里搭配了一捧鲜花,然后前往哈武德伯爵夫人的住处。
这些年他常陪母亲到哈伍德宫面见伯爵夫人,汽车穿过林子中的绿荫小道,在宫殿前的庭院外停下了。他是通过电话提前约见的,有管家引领进入宫殿。
贾尔斯没有随行,少爷吩咐他等在车旁,他没下车,坐主驾驶熄火开窗,秋天的凉意夹杂着松树的气味吹了进来。
宫殿的女主人早已在客厅喝茶等候,管家接过布兰温手中的花退下去,布兰温行礼后,得到了女主人的入座邀请。
“我知道你今日约我是为了联姻的事情,说说看吧。”
面对哈武德伯爵夫人似乎明白的目光,布兰温心中有点悬,毕竟他还不清楚爱丽丝是否和她的母亲提及过他要解除婚约的事。
“我……”他在来的路上反复做着心里准备,可一到需要鼓足勇气的时候,他还是胆怯的,因为他的顾虑太多了。
“嗯?”哈武德伯爵夫人眼神微变,“你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家族责任压在他的肩上,他确实难以启齿,联姻对于家族来说真的有利无害,这是他应该承担的。可,他还是希望能挣扎一次,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他也愿意接受。
“我是来请您解除我与爱丽丝小姐的婚约的。”
神情僵硬的哈武德伯爵夫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布兰温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她脸色不悦地问:“为什么解除?是你的意思,还是爱丽丝?”
“是我,与爱丽丝小姐无关。”布兰温长叹了一声,释放着身上的压力,“我有了心爱的人,无法与爱丽丝结婚。”
哈武德伯爵夫人审视着布兰温,有几分讽刺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醒,夫人。”
“不,你还醉着,沉浸在爱情的芬芳里。以至于大胆地对我说了糊涂话。”
布兰温适才还算平静的内心有点着急和紧张起来,“我,我是经过考虑后才这么决定的,我也是希望您的女儿可以得到一场公平的婚姻,您希望她的丈夫心里住着别人吗?”
“权力与财富难道不比爱情更重要吗?”哈武德伯爵夫人反问出生优渥的贵族少爷,“你应该考虑的不是你对爱丽丝所谓的婚姻上的亏欠,而是她是否需要你的爱。联姻里最没价值的就是爱情,爱或不爱并没有你眼中的那么重要,我想你是生活过得太舒适,把家族的责任都抛却脑后了。”
布兰温感到力不从心,哈武德伯爵夫人的一番话令他哑口无言。
贾尔斯望着少爷垂头丧气地走下台阶,他开门下车迎接,少爷愁眉苦脸地坐进后车座,一声不吭的。他坐回驾驶位,用车中的后视镜看向靠着座位闭上眼睛的少爷,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布兰温的心情很糟糕,回避式地沉默着。
“你以为你的婚姻只是简单的结合吗?你约我居然只是为了说这些,太令我失望了。回去吧,我会告知阿尔弗雷德公爵的,愿他能治好你的脑子。”
哈武德伯爵夫人最后的忠告仍在耳旁回响着,他难受极了。
贾尔斯估摸少爷是在伯爵夫人那受挫了,因此闷闷不乐的,他启动车子,先开回市中心再说吧。
布兰温没多余的心思去完成今日安排的行程,通知理查德哈里斯取消后,他让贾尔斯开去泰晤士河畔的教堂,在寂静的教堂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平复了内心,他方吩咐贾尔斯开车回家。
夜里他没有下楼到餐厅享用晚餐,因为他还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自己的父母,他也无法想象当父亲接到哈武德伯爵夫人的那通电话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是否会责怪他的擅作主张和不负责任,会不会对他这个儿子失望了。
奥莉维亚从丈夫的口中得知儿子独自去面见了哈武德伯爵夫人并提出解除婚姻的消息,除了叹气也不知该怎么办。也许她可以接受一个平民姑娘,只要儿子喜欢就好,可偏偏对方是个男人。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题。
阿尔弗雷德提议妻子拿点食物送到儿子的房间里,再好好地聊一聊,换作他是一定做不到的,结果可能就是和儿子再次吵起来。
布兰温开门见到的是母亲,他愧疚地低下头,侧开身让母亲进房,然后乖乖地在母亲的对座坐下,一言不发地等待母亲先说话。
奥莉维亚心疼地看着内疚的儿子,温声说:“先按时吃晚餐吧。”
布兰温点点头,动起了刀叉。
“关于,”奥莉维亚神情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关于你要解除婚姻,你能告诉妈妈,你究竟怎么想的吗?”
“对不起妈妈。”布兰温搁置餐具,用餐巾抹去唇瓣的油渍,心中有愧地说,“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个安排,可是我有。”
奥莉维亚依然不敢相信儿子喜欢的是个男人,她试探地问:“是伯德吗?”
儿子的承认使她陷入绝望。
“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她不可置信地问,“我曾以为你喜欢伯德仅仅是小时候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结果你竟为了他要解除与爱丽丝的婚约。”
“不,妈妈,我不是喜欢男人。”布兰温强调并解释,“我喜欢的是伯德,与他的性别没有关系,只不过他恰巧是男人。”
奥莉维亚摇着头,起身说:“抱歉,布兰温,妈妈接受不了。他可以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甚至可以是孤儿院的孩子,但他绝不能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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