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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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他转头对褚颉道：“我先上山，你在周围看看，虽说我们这次不是来找麻烦，但还是谨慎些的好。”

褚颉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打马朝山脚处小跑离开了。

越往里走镇上的建筑越密集，几乎每家的门口或者院子里都挂着渔网，这会儿风静止了，空气里的鱼腥味越发浓郁起来。靠近主街尽头的地方有一家酒馆，能听见隐约的风笛声从里面传出来，混杂着男人们大声谈笑的声音。

一个穿着玫红色长裙的姑娘刚好推门走出来，迎面差点撞在齐绍的马身上，就势往旁边倚在一根门柱上，娇声开口：“客人远道而来，不进来喝杯酒吗？”

说着作势就要来拉齐绍的马缰绳。

齐绍微微皱了皱眉，往後退了两步，摇摇头，直接往街道尽头离开了。

——来到近前之後，他才发现这整座石制建筑比山下看的要宏伟许多。正殿的大门高将近十米，造成了一个简单的拱形，两旁各有四根廊柱，整体看上去庄重肃穆，却让人觉得与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马拴在其中一根廊柱上，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面，眼前的暮色正逐渐被夜色取代，天空中只覆着一层薄薄的云影，一轮皎洁的月亮正从山坡背後露出脸。

正殿里没有点火炬，在入口处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空阔的大殿，屋顶和後殿都没有完成，一片银亮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照亮了里面的空间，和一个背对着入口处的人影。

齐绍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他刚刚走进月光笼罩的范围，安东尼就转过身。

昏暗的光影下，他的眼睛里隐约闪动着几丝嗜血兴奋的光：“看看这是谁来了。稀客呐。”

齐绍面色不改，往前走到他面前四五步的地方才停下来：“安东尼·海瑟斯阁下。”

“这麽准时，看来这几个月里，那寒毒确实让你吃了点苦头。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我们那位亚历山德罗殿下身边不缺会治病的人，怎麽，他没办法帮你治好？”

齐绍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阁下这段时间出入翡冷翠，应该知道亚历山德罗殿下身边都是些什麽人。不管当时我和他是什麽关系，很显然那已经结束了，既然结束了，我自然也就没有立场去求他帮我。”

安东尼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带着恶意的嘲弄：“我一开始还以为能留在那位殿下身边，身上多少有点东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我凭什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万一这只是你和那位殿下布下的陷阱，让你来引我上鈎，我要是给了你解药，那岂不是太傻了？”

齐绍笑了笑：“确实。现在是我在求人，我得拿出点东西来说服阁下。”

安东尼没接话，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不如——阁下说说您的条件吧，既然您答应了见面，那麽想必我们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是有那麽点可以谈的馀地的。”

“那如果我要你帮我杀了亚历山德罗呢？”安东尼唇角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

齐绍心下沉了沉，面上却做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解：“杀了亚历山德罗？我以为您想要的更多。”

安东尼瞳孔猛地缩紧了：“你什麽意思？”

现在笑着的人变成了齐绍：“我以为以您的谋划，不会只是屈居在这麽一个——”他顿了顿，四下环顾了一圈，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嘲笑：“这麽一个——渔村里，当一个主事司教。”

安东尼眼睛微微眯起来：“你凭什麽认为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

齐绍看向他：“阁下以为我来谈判，手中一点筹码都没有吗？您当年花了那麽大力气回到翡冷翠，并且让西奥多三世阁下承认您，但是之後呢？他并没有因为您的身份而在教廷给您什麽优待。您今天的位置全都是你一点一点挣到的，只可惜教皇陛下显然对您心存忌惮。否则也不会在眼下这个局势将您派到这里来了。”

“所以呢？”安东尼的声音冷淡下去。

齐绍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了，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我和亚历山德罗殿下的关系，我现在无法拿出什麽证据来说服您，所以我只能告诉您我对眼前局势的分析和看法，当然听不听是您的选择。您也可以现在就离开，但是我觉得您可以听我说完，然後再考虑我说的，和我能为您做的，值不值得换寒毒的解药。”

安东尼眼神阴鸷下去，他盯着齐绍看了几秒，沉声道：“……继续。”

“我认为您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亚历山德罗殿下。毕竟就算王室与教廷分庭抗礼，以王室现在的实力，并不能完全铲除伊利斯教廷在法勒利公国的势力，我认为亚历山德罗殿下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这麽做。那麽您现在最要紧的目标，就是想办法巩固自己在教廷中的位置，不管以什麽方式，要让西奥多三世不敢轻易动你。不管是谁上位，对于信衆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象征，可是对于您……区别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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