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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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静默。

就在巡逻队长觉得冷汗快要滴下来的时候，阿丝特弥亚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我刚刚带陛下去了一趟下城区的贫民街，祝祷完了累得很，没什麽事就不用盘查了吧？”

巡逻队长躬身应了几句是，对着手下摆了摆手，让开一道口子。

亚历山德罗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上去，叶塔抖了抖缰绳，驾车离开了。

车厢里一片静默。

阿丝特弥亚的目光一直落在亚历山德罗身上，而年轻的领主不闪不避，最後圣女坐不住了，率先开口：“陛下今晚让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给您打掩护吧？”

亚历山德罗看着她，唇角微微勾着：“为什麽这麽说？”

阿丝特弥亚抚了抚自己的衣角：“我不清楚陛下的打算，当然也无意打听，但是从陛下今晚的行动来看，这一切早就在您的计划中吧？包括刚才我们被巡逻的卫队发现。其实不需要我出面，仅凭您自己，也能把那两个人的事情悄无声息地解决。拉我入局，是为了给教皇陛下看？还是为了给翡冷翠的其他人看？”

亚历山德罗往後靠了靠，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晚托你帮忙，确实不止是为了玩偷梁换柱，但也绝对不是为了给教廷或者别人看。你我的立场，早在你答应联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只是在想——好像自从我们成年之後，已经很久没像今晚这样坐在一起聊聊天了。”

阿丝特弥亚肩背放松了几分，沉默了几秒之後开口：“从你16岁那年之後，我们确实就没有再单独相处过了。不管对于你王储的身份，还是我圣女的身份，私底下过多的接触都不合适。”

亚历山德罗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阿丝特弥亚眼神闪了闪，微微别过头，低声道：“如果我也认同，今晚就不会答应跟你出来了。不……在我心里，我更愿意叫你利奥哥哥。”

亚历山德罗面色略微柔和了一些：“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怀念。”

阿丝特弥亚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擡眼看向亚历山德罗：“所以，今晚我也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亚历山德罗预感到了她想问什麽，盯着她看了两秒，摇头：“亚亚，这个答案其实你已经知道了，你明白我是什麽样的人。有些东西我能给你，比如一个头衔，一个位置，但是有些东西我没办法。”

“你有喜欢的人了？”阿丝特弥亚低声道。

亚历山德罗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开口：“从你个人的角度，你也认为联姻是个好选择吗？”

阿丝特弥亚眼中露出几分困惑。

亚历山德罗接着道：“我和你之间固然可以通过联姻的手段达成合作，但是这样一来，你相当于把你自己後半生的自由都跟法勒利的王室捆绑在一起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不管在什麽位置丶要做什麽事，都由自己说了算？”

阿丝特弥亚眼中有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闪过，没有马上回答。

亚历山德罗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几分底：“这也是我今晚单独找你的真正目的。提出联姻这个请求的时候，我不是想骗你，但另一方面我确实是想试探教廷和你自己的态度。这件事既然是我先提出来的，那麽理所当然就是我欠你的承诺。如果你觉得不想考虑其他，只想尽快把联姻的事情确定，那麽我尊重你的选择，今晚的话我也不会再提起。但是如果你心里有一些其他的想法，那麽我依旧会是你这一边的盟友。我会尽全力扶持你坐上教廷的首位，在这个基础上，打破王室与教廷目前的僵局，形成一种新的丶双方能共赢的局面。”

沉默。

但是很显然圣女脸上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麽急迫了。

马车粼粼又往前驶出去一段，街道两旁的灯光开始明亮起来。

快到霍亨索伦宫了。

察觉到车轮的速度慢下来，亚历山德罗一手扶上车门的把手：“亚亚，你也清楚安东尼的身世在整个翡冷翠不是什麽秘密，可你不同。只要你对教廷还有用处，那麽西奥多三世不会轻易动你，也会在私底下保留一些你们的父女情分，可是一旦他发觉你想要脱离他的控制——比如想成为我的妻子，那麽对于教廷来说，你的位置就需要重新考量了。至于安东尼那边，我想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会无条件支持你吧？”

阿丝特弥亚还是没说话，然而垂在身侧的手却是一点一点握紧了座位软垫上的蕾丝流苏。

“海瑟斯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徒有其表。你母亲当年硬是瞒下所有人把你生下来，接着送回教廷，表面上看是求你父亲收留你，实则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的教皇陛下，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希望他能顾念些往日旧情。你父亲留下你丶把你养大，但是我猜你母亲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一直受他们控制和摆布。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今晚说的话，我就在霍亨索伦宫。我计划的婚期是在日冕月，在那之前还有时间。另外——当心你身边的人，不管是教皇还是安东尼，他们都不会放任你私自行动，你身边一定有他们的眼线，不管以什麽方式合作，我都不希望看到还有尾巴跟在你身後。万事小心，需要帮忙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哪里。”

亚历山德罗说完，拉开马车门径自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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