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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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深渊我见过也跨过（第2页）

禹星野站在“观测窗”前，背对着镜头。宽厚的肩背微微绷紧，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他缓缓抬起手，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掌，轻轻地、如同触碰易碎品般，按在冰冷的、模拟深海压力的“窗玻璃”上。

镜头缓缓推进，对准他的侧脸。

油彩和污迹掩盖不住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幽蓝的光线下投下阴影。没有激烈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但那双眼睛。

当镜头捕捉到他抬眸望向“深海”的瞬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凶狠、或者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如同风暴过后最深的海沟，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吞噬一切惊涛骇浪的力量。那沉静中，又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是牺牲的悲恸，是使命的沉重，是劫后余生的苍凉，最终都化为了守护这片深蓝的、磐石般的意志。

他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极其缓慢地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没有台词，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深渊，我见过，也跨过。这片海，我守定了。

“cut——！！！”执行导演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狂喜，“完美！杀青！禹星野杀青——！！！”

掌声瞬间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和真诚！连钱德明都下意识地跟着拍了两下手，眼神复杂难辨。

“野哥！杀青了！！”阿k第一个冲上去，激动得声音颤，手里捧着早就准备好的简陋花束（用基地后山采的野花和绿植扎的）。

禹星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沉静如渊的厚重感还未完全褪去。他接过阿k递来的那束沾着露水的野花，动作有些生硬。他低头看了看这简陋的“杀青礼”，又抬眼扫过周围鼓掌的工作人员，最后目光落在执行导演和角落的钱德明身上。

他没什么表示，只是微微颔，算是对所有人的致意。然后，他不再停留，拎起自己那个沾满泥污、边角磨损的背包，将花束随意地往背包侧袋一插，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出沉闷的回响，带着一种与片场氛围格格不入的、迫不及待的归意。

阿k赶紧抱起剩下的东西跟上。

“禹老师！杀青宴……”执行导演在后面喊道。

禹星野脚步没停，只是抬起没拎包的手，随意地挥了挥，背影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通道尽头。留下片场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又释然——这位爷的风格，向来如此。能顺利拍完他的戏份，已经是剧组烧高香了。

更衣室。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泥污、油彩和汗水，蒸腾起一片白雾。禹星野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着疲惫的身体。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在热水和“杀青”二字的双重冲击下，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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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干净的黑色t恤和作训裤，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刺手的板寸，一边拿起那个放在置物架上的、边缘磨损的烤肠保温杯。杯壁上那个愤怒烤肠的简笔画，线条似乎更模糊了些。他拧开杯盖，里面是阿k刚灌好的冰水。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直冲头顶，带来一种近乎新生的清醒感。

他拿出加密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终于不再是可怜的一格，而是顽强地跳到了三格！他迅点开信息。顾铮的信息顶在最上面：

“野哥！恭喜杀青！专车已到基地外，随时可以撤离！另外，戈壁那边，楚老师今天下午的‘星图共鸣’封神了！陈默那老头儿激动得快疯了！料已备好，就等你信号，随时可以给陆老狗最后一击送他彻底滚蛋！等你指示！”

禹星野的嘴角，终于扯开一个清晰的、带着锋利弧度的笑意。他指尖在屏幕上快敲击，一条指令简洁明了地出：

“动手。送他走。”

信息送成功。

他不再看手机，将保温杯塞进背包，连同那束蔫头耷脑的野花一起。他背上包，拉开更衣室的门。

门外走廊，阿k拎着其他行李，一脸兴奋地等着：“野哥！车在外面了！咱们是先回市区还是……”

“机场。”禹星野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大步流星地朝基地出口走去，军靴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啊？机场？去哪？”阿k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禹星野没回头，脚步更快了些，只丢下两个带着戈壁风沙气息的字：

“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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