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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姗站在她的背后,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看似无意的轻蔑,“看来温老师已经在忙着别的项目了,确实,这段时间你也没少在外面走动。毕竟,综艺节目这么忙,多少也会影响到工作吧?”
温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江姗。她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江姗,我倒是很佩服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复杂的调整。嗯?”
她的话虽不直接,却充满了暗示。她知道江姗为了争取更大的话语权和客户资源,做了不少手脚。
江姗似乎并不生气,依旧笑着,“这是我的工作,温老师,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再过多打扰,毕竟我们合作愉快,还是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一起共事。”
温倪点了点头,目送江姗离开办公室,她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却逐渐沉了下来。坐回椅子上的那一刻,温倪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明白,自己这一路走来,似乎总是错过了太多——包括真正能够依赖的人。她曾经以为,凭着自己强大的专业能力和聪明才智,能够在这个职场中游刃有余,但有时,光有能力还不够。
法则二:职场需要制度和边界。
温倪曾经以为自己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是一种能力,后来才知道,同理心会把人拖进深渊。做心理咨询师,做当代职场牛马,做成年人,最难的是让自己听得见他人的哭声,又不会被自己的伤口共振。
江姗耀武扬威的离开办公室后,温倪赶忙坐下休息,办公椅还没完全适应她骨折康复后的新姿势,就接到了紧急会谈。是hr转过来的员工危机干预,“抱歉温老师,这个真的得麻烦您一下。”hr的语气诚恳,“是三组那个实习生,陈晰。项目压力大,她情绪有点……失控了。她主动提到了心理干预。”
“她现在在哪?”
“在会议室,情绪波动很大。我陪她进去时她拒绝跟任何直属主管讲话。”
温倪拖着微僵的左腿走进那间会议室,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沉。那女孩窝在角落的沙发里,哭到快抽脱了力气。陈晰盯着她的拐杖,温倪坐在对面,不近也不远,轻声说:“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最让你喘不过气的部分,是哪一块?”
室内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抽泣声。陈晰的眼睛红肿,蜷在沙发角落里。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什么都不想听。”温倪低声说,“但你愿不愿意,先跟我一起把呼吸调整一下?”
陈晰没有回应,但她开始跟着温倪的节奏,慢慢吸气,慢慢吐气。空气里还弥漫着某种压抑的焦躁气味。
几分钟后,女孩哑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撑不住了……其实别人也没对我做什么特别的事……但我就感觉每天都在被榨干,好像……我不是人。”
“你是人。”温倪看着她的眼睛,“你只是不确定你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陈晰默不作声地点头,泪水顺着下巴滑落。女孩哭得更厉害了,她觉得被利用、被看轻,说她已经连续几周做梦梦见自己从高处掉下去。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敲了敲,是陈晰的上级姜珂。“抱歉打扰,我只是……想确认她还好吗。”姜珂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眼神里有点担忧,也有点尴尬。
“你可以坐进来听。”温倪向姜珂示意,有些创伤需要在加害机制仍在场时完成修复。
温倪转向姜珂,“你知道她这周每天几点下班吗?”
姜珂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她几点走。但我没让她熬夜的。”
“系统能查出她每天几点打卡。”温倪平静地说,然后转头对陈晰道:“……陈晰,你愿意现在就查一下,还是我帮你申请调阅记录?”
陈晰低着头不说话。“当然你有权利选择不查,”温倪声音柔和却坚定,“但我要提醒你,这不是追责,你应该知道,超出职责和时间的付出,应该是要获得报酬的。”
会议室一时沉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温倪转向姜珂,语气依旧冷静:“她是你直接下属。她的工作节奏和状态你不了解,但你却把一切工作都交给她,是这样吗?”
姜珂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职场不需要共情来维持良性合作,”温倪说,“而是要制度和边界。如果一个人必须用透支自己的方式来赢得团队信任,那不是她的问题,是机制的问题。”
陈晰的喉咙动了动,眼神有些湿润,却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温倪点开了她的平板,干脆利落地说:“我们今天做三件事。第一,调出你这三个月的打卡与任务记录;第二,重新定义你的工作范围与职责清单;第三,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你冷静下来,你和姜珂再做一次正式的谈话。”
姜珂脸色微变,但没说话。片刻后,他悄悄离开了会议室,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法则三:再柔软的内心,也要配一个锋利的壳。
通过这次骨折,温倪更加理解了,要为自己的脆弱设计防御机制。可以允许暂时停下来,但得想好回来之后,怎么用最短的时间重建节奏、接住工作、稳住人际关系——哪怕骨头还没长好。
她不讨厌这一点。这是生存,是进化,是所有身在都市、脑力密集型行业的女性都必须学会的东西。
夜幕降临,办公室灯光稀疏。她坐在屏幕前,左脚还放在板凳上。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千万条信息流正在飞快运转,她的影子在窗上被切成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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