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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庄园的橡木大门在身后合上时,带起一阵混着薰衣草香的风。管家早在前几日就按吩咐打扫过,客厅的波斯地毯不染纤尘,壁炉上方的鹿头标本眼眶里还嵌着两颗会闪烁的魔法水晶——是艾尔德先生特意留的,说“适合小姑娘家的趣味”。
我把行李箱放在二楼卧室的雕花床边,灵狐从斗篷里跳出来,光屑在柚木地板上转了个圈,最后停在窗台上。窗外是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晨露挂在花瓣上,被阳光照得像撒了把碎钻,倒比苏家老宅的桂树多了几分鲜活气。
打开箱子整理东西时,指尖先触到了那本泛黄的古籍。封面的狐纹被磨得亮,正是记载彼岸花的那本。我把它塞进床头柜的暗格里,又拿出哥哥给的静心草,分装成小袋藏进梳妆台的抽屉——上次在霍格沃茨宿舍疼得打滚时,就是靠着这些才没被室友现异常。最后翻到箱底,一枚银质的蛇纹徽章滑了出来,是去年在对角巷的古玩店淘的,当时只觉得纹路精致,倒忘了这是马尔福家族的族徽样式。
“月日……”我对着床头的魔法日历轻念出声。水晶数字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这才惊觉离那天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灵狐突然用鼻尖蹭我的手背,光屑聚成个小小的蛋糕形状,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是了,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总穿着银绿校服、下巴抬得老高的小少爷,生日竟和我是同一天。
记得月号那天,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飘着蜂蜜公爵的糖霜味,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甚至摆了几盆会光的银叶草。我撞见潘西·帕金森她们围着德拉科,笑闹着递礼物——有镶金边的羊皮纸,还有根据说是用独角兽尾毛做笔芯的羽毛笔。他皱着眉接过,嘴上抱怨“俗气”,耳尖却红得明显。
那时我正被丹田处的灼痛缠得心烦。彼岸花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在体内翻涌,疼得我只能攥着廊柱大口喘气,最后还是偷偷溜回宿舍,嚼了三片静心草才压下去。等缓过神来,早过了送礼物的时辰,再去想时,又觉得以我们不算亲近的关系,补送反倒刻意,便搁下了。
可此刻看着那枚蛇纹徽章,倒觉得或许不算太晚。
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少爷,向来讲究体面。寻常的糖果或书籍他定然瞧不上,可这枚徽章不同——是用北欧的月光银铸的,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我还请古玩店的老巫师加了个小魔法:握在手里时会散出淡淡的冷香,像马尔福庄园里常有的那种白玫瑰气息。既合他的身份,又不算过分热络,正合适。
我找了张暗绿色的羊皮纸,用银尖羽毛笔写下几行字:
“马尔福少爷,迟来的生日贺礼。月日当日恰逢琐事缠身,未能及时送上,失礼了。望笑纳。”
字迹刻意写得端方,没带半分私人情绪。毕竟在霍格沃茨,我们不过是点头之交——他看我时总带着点审视(大概是猜不透我这“东方转学生”的底细),我对他也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被宠坏的骄傲,藏在刻薄底下的少年气,还有……偶尔看向哈利·波特时,那点不甘的倔强。
把徽章放进天鹅绒盒子,再裹上银绿色的缎带,正好能塞进猫头鹰的信袋。我走到窗边吹了声轻哨,檐下立刻扑棱棱飞起一只雪鸮——是艾尔德先生养的,羽毛白得像初雪,爪子上还戴着镶红宝石的脚环。
“麻烦你了。”我摸了摸雪鸮的头,把信袋系在它腿上。它歪了歪头,用喙轻轻蹭我的指尖,像是应下了。灵狐跳到窗台上,光屑落在雪鸮的翅膀上,瞬间开出朵小小的白色彼岸花——是平安符,怕它路上遇到什么麻烦。
雪鸮振翅飞走时,玫瑰园的香气正好飘进窗。我望着它消失在云层里,忽然觉得有些奇妙。同一个生日,一个在斯莱特林的光环里被簇拥,一个在家族的枷锁和力量的疼痛里挣扎。可兜兜转转,我竟还是给他补了份礼。
或许是因为,在这盘错综复杂的西方棋局里,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和谁站在同一条线上。伏地魔的阴影越来越浓,哈利·波特的命运被越来越多人盯着,而我这带着彼岸花的“异乡人”,总得留几分体面,不是么?
灵狐跳回我怀里,光屑在我掌心转了圈,映出雪鸮远去的影子。我低头笑了笑,转身继续整理梳妆台——还有太多事要做,比如去找哈利波特聊聊,比如弄明白伏地魔真正的软肋,比如……为自己那场早已计划好的结局,再铺几块稳妥的砖。
至于这份迟来的礼物,就当是给月日那个疼得说不出话的自己,补一句不算太迟的“生日快乐”吧。
艾尔德庄园外的秋意漫得很缓,晨雾还没散尽时,我已带着灵狐出了门。马车停在对角巷入口,老巫师看门人掀开门帘时,胡子上还沾着南瓜汁的甜香:“小姐今儿要往哪去?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新到了火蜥蜴糖,据说含着能吐小火花呢。”
我笑着谢过他,指尖在灵狐背上轻轻划了下。它的光屑立刻亮了亮,像在应和——其实去哪并不重要,不过是想在月日前,把这阵子攒的心事晾一晾。哈利·波特的生日,我得去见他,可在此之前,总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转学生,而不是个揣着彼岸花生死秘密、盯着他命运线的窥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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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的石板路被魔法灯笼照得暖黄,博金博克店的黑窗帘又拉拢了些,门口的骷髅头摆件在风里轻轻晃。我在丽痕书店停了脚,玻璃窗里摆着新出的《黑魔法防御术进阶》,封面上的独角兽被阴影缠得只剩半只角。指尖刚触到门把,灵狐突然往我袖口里钻了钻,光屑往街尾的方向闪——是猫头鹰来了。
是只灰林鸮,脚环上刻着“”字,显然是马尔福家的。它落在我肩头时,翅膀带过点冷香,正是我送的那枚蛇纹徽章上的白玫瑰味。信袋是银绿色的,封蜡印着醒目的蛇形家徽。
先拆的是德拉科的信。羊皮纸边缘裁得齐整,字迹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墨色浓淡不均,像是写的时候总在顿笔:
“东方来的转学生:礼物收到了。月光银的工艺还算凑合,比帕金森送的那支羽毛笔强点。你月日那天到底在忙什么?斯莱特林的休息室连高尔都在猜,你是不是怕了我们的生日宴。另:父亲说要回礼,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别想狮子们那套俗气玩意儿。”
末尾的署名龙飞凤舞,还画了个小小的蛇头,透着股别扭的得意。我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少爷倒是直白得可爱。怕生日宴?那天我正疼得蜷在宿舍床底,嚼着静心草看天花板上的裂纹,哪有功夫想什么宴饮。
灵狐用鼻尖顶了顶另一封信,那封的封蜡更厚重,印着同样的蛇徽,却多了圈精致的藤蔓纹——是卢修斯·马尔福的。
展开信纸,墨香里带着点淡淡的龙血墨水味,字迹比德拉科的工整百倍,每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
“尊敬的小姐:德拉科已告知您送的生辰贺礼,马尔福家从不欠人情。听闻您在霍格沃茨的学业颇受教授赞赏,尤其是在古代如尼文方面(注:这是我之前故意透给教授的‘特长’)。若有需,马尔福庄园的藏书或许能为您提供些帮助。另,近期魔法部对‘外籍巫师’的登记核查较严,若遇麻烦,可遣猫头鹰至庄园,卢修斯·马尔福愿略尽绵薄。”
字里行间都是纯血贵族的客套,却像裹着糖衣的针。“欠人情”是试探,“古代如尼文”是打探我的底细,“魔法部核查”则是隐晦的示好——或者说,是提醒我,在英国魔法界,马尔福家的面子比什么都管用。
我把两封信叠好,塞进随身的皮袋。灵狐蹭了蹭我的手腕,光屑聚成个问号。我摸了摸它的头:“德拉科的回礼不用急,至于卢修斯……”
话没说完,眼角瞥见巷尾的扫帚棚后,闪过个戴眼镜的红头影子——是韦斯莱家的孩子,大概是来买新学期的课本。我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丽痕书店。马尔福家的示好,是棋盘上的一步闲棋,眼下不必急着落子。
倒是德拉科那句“你月日在忙什么”,让我想起那天宿舍窗外的情景。斯莱特林塔的银灯映在黑湖里,像撒了把碎银,而我正咬着枕头抖,彼岸花的灼热顺着脊椎爬,连指尖都在烫。原来那时,他的生日宴正热闹着。
“小姐要这本吗?”店员的声音拉回思绪。我看着那本《黑魔法防御术进阶》,封面上的独角兽阴影突然让我想起莉莉·伊万斯——据说她最擅长用守护咒,连伏地魔都忌惮的那种。或许,这本书里藏着些线索?
付了金加隆,抱着书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蜂蜜公爵的甜香越来越浓,火蜥蜴糖在罐子里出细碎的噼啪声。我买了两盒,打算回去时给灵狐当零嘴。它却突然从我怀里跳出来,往路边的槲寄生丛钻——那里蹲着只毛色杂乱的猫头鹰,脚边的信袋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h”。
不是哈利的信,看邮戳是从戈德里克山谷寄来的,大概是某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家书。我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月日不远了,到那天,我该怎么开口问哈利?是直接提他父母的事,还是先从伏地魔的预言聊起?
灵狐叼着块火蜥蜴糖跑回来,糖渣粘在它的光屑上,像落了把金粉。我接过糖,放进嘴里,舌尖立刻窜温热的火花。甜意漫开时,突然觉得这趟闲逛倒是对的——至少此刻,我不用想彼岸花的灼痛,不用算卢修斯的话外音,不用琢磨哈利·波特那双绿眼睛里藏着的秘密。
只是口袋里的两封信还带着余温,像在提醒我:这盘棋里,从来没有真正的“闲逛”。马尔福家的眼线,伏地魔的暗探,还有那些藏在古老家族里的秘密,都在暗处盯着呢。
回到庄园时,暮色已经漫过玫瑰园。我把德拉科的信压在梳妆台的玻璃下,卢修斯的则锁进了暗格。灵狐蜷在窗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呆。我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给德拉科的回信:
“马尔福少爷:多谢关心。月日确有琐事,非关‘怕’字。礼物合心意便好,回礼不必费心——斯莱特林的骄傲,总不至于缺这点体面。另:霍格莫德的火蜥蜴糖不错,或许比您的生日宴甜点更有趣。”
写完觉得不妥,又把最后一句划掉了。少年人的骄傲,可经不起这样的调侃。重新写了句“期待新学期在图书馆偶遇”,才封进银绿色的信袋。
猫头鹰振翅飞走时,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摸了摸口袋里的《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离月日还有十二天,足够我再逛遍霍格莫德的每一条街,也足够我想清楚——见哈利时,该先说“生日快乐”,还是先问那句藏了许久的“你母亲的守护咒,到底是什么样的”。
至于马尔福父子的信,就先当是这盘棋里,偶然落进掌心的两颗棋子吧。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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