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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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睡在我下铺的兄弟（第1页）

第四章睡在我下铺的兄弟

老爷子背着手，伸长脖子问：“你说啥？”

“爷，你孙子不讲理，你看，我这头上多个包，手背被他抽肿了，刚还摔了个屁股蹲。”

宋星照絮絮叨叨不停，谢添年扶着额角，数学最後一道大题在眼前放大，几何图形弯弯绕绕，题干上的abcd和英语选择一样多。这两人聊起来作业还怎麽写？城里来的少爷暑假不用上课，县中可是一天假不放，作业还是高二两倍。

谢添年擡头，打发老爷子：“爷爷，你别信，他想讹你钱。”

大爷听到钱，板起脸，蒲扇摇出火星，“我孙子这麽乖，怎麽可能会打人？”

“你们……”宋星照在灯泡底下转悠一圈，忽然好想回姥爷家。

谢添年戴上黑框眼镜，朝院里瞄一眼，道：“爷，你先去歇着，待会写完作业我帮你把西瓜运到三轮车上。”他学着宋星照省去一个“爷”，回头瞅了眼，小变态踩死两只蛾子，恨恨擡头，眼底分明写着“看见没，再惹我，你和蛾子一个下场。”

可惜谢添年提前把眼镜摘掉，顶着二百五十度近视，为蛾子默哀半秒，点燃蚊香，继续做题。

老爷子在院子里喂鸡，扒着窗沿道：“你学你的，一会吃完饭我自己搬。”

这爷俩彻底把他当成空气，宋星照仰天长叹，蚊子晕晕乎乎地快飞到他嘴巴里，忙低头，刷存在感：“我睡哪？”

“床底下。”谢添年做题思路被打断，转身，一脸“你好，睡在我下铺的兄弟”欠抽表情。

靠，他凭什麽瞪我！宋星照脾气再好也被惹毛了，憋着一口气，心想你丫脑子就是缺根筋，要不是打残你的脸影响我项目进度，忒麽我真想一鞋底抽过去。话说，脸不能打，打大腿根不就行了，套上裤子谁看得见，宋星照咬牙，等着吧小模特，今晚关灯我揍死你丫的。

蚊香烧了半圈，蛾子少了，蚊子却还在茍延残喘，宋星照蹲在墙根下捣鼓相机。他的电脑被贼偷了，没办法用photoshop修图，只能删点没用的废片。

谢添年挥开橡皮屑，恍然想起桌边蹲着一个人，手停在半空，擡眸，想给他找个椅子，窗外响起谢老爷子声音：“孙子，吃饭。”

宋星照心凉了半截，这里不会不包饭吧，那他今晚吃啥，跑到田埂上和老黄牛一起啃草？

“你不饿吗？”谢添年关灯，在门边等他。

宋星照挠着手臂上的蚊子包，声音闷闷的：“你爷爷没喊我。”

“所以我喊你吃饭啊。”谢添年主动上前，想拉他一把，又怕小变态甩手拒绝，犹豫半秒，两手背到身後，俯视宋星照。

七月天黑的晚，夕阳将他侧影轮廓描出一道金边，忒麽跟日漫里的问题少年似的，宋星照眼皮向上一翻，翻出怨念十足的三眼皮。他收起相机，扶墙站起来，小腿发麻，走路不利索，谢添年全程没发现，“啪嗒”关门，砸到他鼻子。

“靠！”

谢添年回头，“你又怎麽了？”

宋星照捂住下半张脸，“我牙疼。”

“那还能吃饭吗？”谢添年先他一步坐上饭桌，递上印着“喜”字的碗。

“你猜。”宋星照抱着米饭啃。

“你吃饭不用筷子？”谢添年端餐盘的动作一顿，芦蒿炒豆干飘着淡淡的清香。

“嗯，我一般用手抓。”宋星照点头，嘴角挂上一粒米，谢添年别过视线，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将爷爷的拿手好菜摆到他面前，挑了两根配套花纹的竹筷子，递过去，“你想练铁砂掌就对着锅竈，别嚯嚯我家菜。”

“谢了。”宋星照不想逗贫，夹了点芦蒿和豆干，尝了口，眼前一亮，老爷子做菜水平比他家保姆强太多，而且这爷俩闷头吃饭，多清静，多安稳，没有後妈的饭桌多美好，宋星照满足到抖腿，抖掉一半蚊子。

老爷子在对面开了罐啤酒，嚼花生米，等他们吃完把剩菜倒进碗里，埋头扒饭。谢添年端着碗筷餐盘走到水池边，挤点白猫洗洁精，打开英语单词本，边背边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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