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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妈妈啐了一口道:“什么理由婆子都信。若说吉官儿看上小夫人?嘿!吉官儿挑女人,眼光还是很毒地。你就看老佛爷赐的两位美人儿,如花似玉,端庄娴雅比大家闺秀不差,吉官儿对她们如何?可曾去亲热过?做戏是有,都是面上的功夫;还有碧痕,若论姿色不比心月那乡下野丫头差,你看云纵这对碧痕不冷不热地,说他不理也不全然,若说他心里。可真没有碧痕;再就是那心月,生、旦、净、末、丑,哪个角儿都不能少,我看云纵是弄了个活丑儿心月养在身边逗弄玩呢。那小夫人姿色是有。可哪点就比得绿儿、紫儿了?再者依了心月的嚼舌根子的话推算,吉官儿认识霍氏夫人地时候,正是先老爷过世,他来龙城奔丧热孝间,还带了你私逃去朝鲜国,她霍小玉当年就是有姿色也是心月一般地乡下丫头吧?吉官儿能对她动心?婆子不信!”
珞琪沉吟了分析:“我寻思了心月的话,云纵地只言片语,还有奶娘您和乐三儿他们的话。总觉得老爷没有糊涂到那步田地。若说吉官儿从小没在他身边长大乏了些感情或是有,只是老爷这些年为云纵地前程没有少费心思,就是这去天津小站新军的事,老爷在京城周旋过多少局,若不是对儿子有信心,他岂会如此?”
“依少奶奶这么说。老爷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为什么呀?我看呀。老爷那是真糊涂了。那戏文不是经常唱,那汉武帝的太子。不就是被皇上的妃子嚼舌根说坏话,再找人泼脏水给害死的?那还是皇上呢;那个,那个武则天,还有唐朝那个什么皇帝,那不是两个太子都给弄死了。这人到老了就糊涂,糊涂得只信枕头边的话。”
珞琪却沉吟不语犯起寻思。
她曾几次试图同云纵谈这个话题,开解他的心结,但云纵总是避而不谈。
夫妻重逢那日,云纵如一个孩子一般扎在她怀里大哭,生音很低,但是很惨痛,似乎一头小豹子在外面闯得伤痕累累,投在窝里扎在她怀中哭。起初珞琪猜想丈夫一定在家里受了千般委屈才逃来,或者对久别重逢喜极而泣。但敛住悲声后云纵就不再谈及此事,这令珞琪有种奇怪的感觉,隐隐的,她不由拿谭三哥同云纵去比。谭三哥也是经历许多磨难,母亲过世后受过很多不公的待遇,但谭三哥谈起往事如谈趣事一般谈笑风生,丝毫不为往日地阴翳遮掩。谭三哥给人的感觉是磊落的君子,襟怀坦荡;而云纵总带了那些许的邪气放纵,失落时如个孩子,得意时又总是忘乎所以。
它妈妈出外买东西地时候,珞琪又忍不住下床去院里呼吸新鲜空气。
她同云纵立在海棠树下,看着落英缤纷,蜂蝶频频往返,珞琪对云纵道:“吉哥,我这些天寻思龙城家里的事,怕爹爹许多事是故作糊涂。爹爹多么在乎你,你是知道的
云纵的笑靥本如阳光般明灿,却骤然如乌云蔽日沉下脸道:“不要再提他!我说过了!如今是在京城,待再过个把月你就随我去天津小站,再做个贤惠的儿媳妇,你演给谁看?”
珞琪气恼的想同他辩驳,又被云纵那喷火的目光压回了话语,无奈的说:“人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若是将来有个儿子,你就知晓了。”
云纵冷冷地望着珞琪,鼻子中发出微微的轻噫,嘲弄的笑挂在嘴角道:“不会了,怕是不会了。你自当嫁了我这个空皮囊,而让你守活寡一般的就是你口口声声喊着爹爹的人。珞琪,我真不明白你,你是真贤惠,还是果真如此糊涂?有时候我倒觉得心月这种小家妇嘴无遮拦的反有些真性情,她地心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地男人,毫无理由的去站在自己男人一边。你为什么总替那个人说好话?你再看看冰儿,你有没有发现冰儿总在发呆?冰儿心里想什么你知道吗?五夫人怎么死地?还不是他,生生的冤死了五夫人,让冰儿当了孤儿。那个人,他的心才是铁石做的。我不恨霍小玉,她就是个乡野女子,就是只牛蝇,她生性要去扎人,躲她远远的就是,亲自动手拍死她,怕都脏了手。只是那个人……”
猛然间鞭炮声响起,门口乱哄哄,有人大嗓门喊:“杨焕睿老爷可在府中?”
珞琪和云纵本在争吵,相视发愣,乐三儿已经大嚷着冲进来说:“大哥,太好了!冰儿五爷中了会元,春闱杏榜头名会元!”
云纵惊喜得大步来到门口,鞭炮齐鸣,爆竹的红屑漫天乱飞,浓郁的火药硫磺气息。
报子打个千报喜道:“贵府杨老爷讳焕睿,高中杏榜头名会员!”
云纵吩咐乐三儿打赏,才想到不见了冰儿,这几日冰儿会试过后在家里等发榜,赶上云纵一心在珞琪和孩子身上无暇顾他,就野得冰儿没个踪影。
第三卷3花开花落奈人何
冰儿和子清坐在小月河边,望着绿波流淌的一波春水,夹岸山桃杏花花瓣散落,随波逐流而去,为眼前碧绿色起伏的缎子点缀上点点花色。
二人出了教堂就来到这河边闲坐,头上是几丛山桃花,对岸是莹白如蝉翼的梨花朵朵。
子清身着一身男装,一字肩马甲上十三颗红滟滟的宝石盘扣,内衬白色暗纹皱绸长衫,平日外出时她多是着了男装为了行走方便。
冰儿只穿了件米黄色的直裰,坐在小河边吹箫,那玉箫声较一般的竹箫声音清扬悦耳,又多了几分冷玉的寒凉,一曲吹罢,冰儿又吹一曲,最后却总流连地吹着那曲《上邪》,那曲子就在河面上随波飘散,徐徐萦绕,愁怀伤绪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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