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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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石出诊（第1页）

入秋后的药王谷，桂花彻底开了。谷口的老桂树落了满地金黄，张杰勇蹲在树下，把桂花扫进竹篮，鼻尖蹭得全是花香，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苗寨小调——是阿蛮临走前教他的，如今成了他捣药时的固定背景音。

“张公子，别捡了，”苏婉儿提着药箱从百草堂出来，身后跟着沈清寒，“青石镇的李掌柜派人来催了，说镇上的孩子咳嗽得更重了，我们得赶在午时前到。”

张杰勇立刻蹦起来，把竹篮往灶房一塞，扛起锈铁剑就往外冲：“来了来了！我带了刚做的薄荷桂花糕，给孩子们当零嘴！对了，苏姑娘，你带解蛊丹了吗？万一又是蛊虫作祟呢？”

“放心，”苏婉儿晃了晃药箱，“除了止咳的‘川贝枇杷膏’，还带了阿蛮给的驱虫粉，沈公子也把玄铁剑带上了——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防身总没错。”

沈清寒背着药篓，里面装着新鲜的薄荷和枇杷叶，玄铁古剑斜挎在腰间，剑鞘上还沾着两片桂花——是张杰勇刚才塞给他的，说“剑也得沾点喜气”。他看着蹦蹦跳跳的张杰勇，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快步跟上，顺手帮苏婉儿拎起了药箱的另一侧。

从药王谷到青石镇不过两刻钟路程，刚进镇口，就看到李掌柜领着几个村民在等候。李掌柜的儿子小宝跑在最前面，小脸通红，咳嗽得直弯腰，看到苏婉儿就扑过来：“苏姐姐！我喉咙好痒，总也咳不完！”

苏婉儿蹲下身，摸了摸小宝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别担心，是秋燥引起的肺热，不是蛊虫。沈公子，帮我取三片枇杷叶，去毛煎水。”

沈清寒立刻从药篓里取叶，动作熟练——这几日在药田帮忙，他早已分清各种草药的用法。张杰勇则掏出薄荷桂花糕，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吃吧吃吧！苏姑娘说薄荷能润肺，比糖块管用！”

孩子们接过糕点，吃得满嘴香甜，小宝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张大哥，比上次的烤羊肉还好吃！”

就在这时，镇东头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过来，喊道：“李掌柜！不好了！王阿婆的牛疯了，到处乱撞，还把晒谷场的竹筐撞翻了！”

众人连忙赶过去，只见一头黄牛双眼赤红，低着头用牛角撞向晒谷场的石碾，牛背上还沾着几片暗红色的草叶。阿蛮曾说过，西域有种“迷魂草”，牲口吃了会狂，没想到竟被人带到了青石镇。

“是迷魂草！”苏婉儿脸色微变，“牛吃了这种草，会暴躁伤人，得让它冷静下来！”

张杰勇立刻掏出辣椒粉，就要往牛鼻子上撒：“看我的！辣椒粉一呛，它肯定就老实了！”

“别！”沈清寒连忙拦住他，“牛受惊时不能刺激它，会更疯的。”他从腰间解下玄铁古剑，没有出鞘，只是握住剑柄，将一丝温和的剑意释放出来——这是在焚蛊炉旁领悟的“净化剑意”，能安抚邪祟引的躁动。

剑意顺着空气飘向黄牛，黄牛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双眼的赤红也褪去几分。苏婉儿趁机从药箱里取出“安神散”，混在水里，递给赶牛的村民：“给它灌下去，半个时辰就好。”

村民连忙照做，黄牛喝完水，果然卧在地上，乖乖地啃起了旁边的青草。李掌柜松了口气，擦着额头的汗：“多亏了沈公子和苏姑娘！这迷魂草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前几日西域商队来过镇上，怕是他们不小心掉的。”

沈清寒点点头，叮嘱道：“把剩下的迷魂草都烧了，别让牲口再误食。要是有人不舒服，立刻去药王谷找我们。”

处理完牛的事，众人跟着李掌柜去了镇里的祠堂——那里住着几个咳嗽最重的孩子。苏婉儿给每个孩子喂了枇杷膏，沈清寒则用枇杷叶和薄荷煮了水，张杰勇在一旁给孩子们讲西域的故事，说他如何用火油棉烧蛊王，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连咳嗽都忘了。

午时，李掌柜留众人吃午饭。桌上摆着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润肺的雪梨汤，都是按照苏婉儿之前教的“秋燥食疗方”做的。张杰勇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给沈清寒夹菜：“大侠，你多吃点！这鱼比西域的烤羊肉还鲜！”

饭后，孩子们的咳嗽都轻了不少。苏婉儿把剩下的枇杷膏交给李掌柜，又教村民们用枇杷叶煮水的方法。沈清寒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给几个好奇的少年演示如何辨别迷魂草——他拔了几株相似的野草，一一指出区别，语气耐心，和当初那个清冷的剑客判若两人。

回程时，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杰勇走在中间，怀里揣着李掌柜塞的梨干，嘴里还在说：“下次我们再来青石镇吧！这里的孩子都喜欢听我讲故事，李掌柜的鱼也好吃！”

苏婉儿笑着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沈清寒——他刚才拔草时，手上沾了草汁。沈清寒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动作顿了顿，轻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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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谷口时，远远看到苏振南站在老桂树下，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婉儿，沈公子，”苏振南挥了挥手，“巴图派人送信来了，说西域的流沙镇平安了，还寄了些西域的葡萄干和杏仁。”

张杰勇立刻冲过去，抢过信旁的包裹：“葡萄干！我在西域吃过，可甜了！苏堂主，我们晚上煮甜汤吧，放葡萄干和杏仁！”

苏振南笑着应允，众人往百草堂走去。桂花落在肩头，药香萦绕鼻尖，张杰勇的嚷嚷声、苏婉儿的轻笑、沈清寒的脚步声，交织在谷间的晚风中。

沈清寒走在最后，摸了摸怀中的兰草玉佩，又看了看身旁的苏婉儿——她正弯腰捡起一朵落在地上的桂花，夕阳洒在她的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玄铁古剑的剑鞘上，那片桂花还在，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明白，所谓江湖太平，从来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过后，有人陪你采撷桂花，有人听你讲旅途的故事，有人在灯下为你温一碗甜汤。而这柄曾照过寒江的孤剑，终于在这烟火人间，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夜色渐浓，百草堂的灯亮了起来。灶房里传来张杰勇煮甜汤的声响，苏振南在整理巴图的书信，苏婉儿在给阿蛮写回信，沈清寒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桂树，指尖轻轻摩挲着玄铁古剑的剑柄。

月光如水，桂花如雨，这便是最好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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