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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士!”金蝉子甚为惶恐,摇头盯着观音说,“大士身为佛门尊者,岂能说出如此轻慢佛法的言语?倘若连你都质疑佛法,佛门又如何久盛?大士!难道,难道你被波旬所惑,要与佛祖为敌?”
“……”观音看着金蝉子,无奈摇头,说,“我读人间各朝之法,历朝历代修改编整,未必完善,向完善去。”
说着,观音严肃问金蝉子,说:“金蝉子,我问你,质疑佛法究竟是不是轻慢佛法?”
金蝉子感觉自己在颤抖,这样的问题从观音尊者口中说出来,令他感到恐惧,有一种触及魂魄的瑟缩,让他嗓子堵,无法回答。
观音收回视线,修行至今,自己从未想过背叛佛门。也许,正因向佛之心坚定,更想佛法普照各地,普度世人,才会质疑其不可远传的原因。
人都在一年年修改完善人间的法,神佛在修行初期拟定的法却为何在成正果后仍旧保留。
如何能让曾经不圆满的修行者,约束如今圆满的佛。
圆满的佛,应该修改掉不圆满修行者所写下的佛法。因为修行时是人,写的是有私心的人法,而非佛法。
金蝉子已泪流满面,他已被观音大士说服。
如果那样,就要承认:自己最尊敬的佛祖恩师谬误,自己曾经信奉的并非是真正的佛法,是存在缺点诸多谬误还没成佛的人法。
“大士、大士……我该如何是好?”金蝉子哭着跪在观音脚边,捧起洁白无垢的裙衣,虔诚询问,“请大士为我指明方向。”
观音说:“我已让龙女与惠岸行者入世,不报法名,不以传度为由,只行善,倘若有人问起,再回答,也只是回答。”
金蝉子抬手抹掉眼泪,也学着观音的样子站在山崖边上,看向远处的海岸线,那里是南赡部洲的陆地,是苦海中的阎浮提。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感悟道,“大士,我明白了。”
“且道来。”
金蝉子说:“佛法在经书上,我记下,入心里,我以我心论证佛法,此后佛法在我心里,不在经书上。我心境有变,心里佛法亦变,不是我质疑轻慢了佛法,是经书上的佛法,已经陈旧。”
观音笑了笑,点头道:“阿弥陀佛。”
落伽山和煦的风吹过,吹过南海,吹过大地山川,也混一缕到那座无名新山。
自从阿丑跟着太上老君去看炉子后,新山的两位土地人如往常一样生活,耕种纺织,喂养家禽牲畜。两人都是在俗世长大的,不习惯隐居生活,时常会往山外头去,有时候帮人农作、有时候教人打渔,也有时候是过路的异乡客,在大树下给人们讲故事。
英娘会讲一些神话故事,从前东海边有个小渔村,小渔村里有个特别凶的丑姑娘,有一天,观音菩萨前来普度众生,设下考验……
听故事的人就会问,观音菩萨是谁?是神仙吗?
英娘回答说:“对,是一个神仙,但那不重要。我要讲的故事主人公,是那个丑姑娘。”
英娘的丈夫不爱讲神话故事,他叫郑获,便给自己化了个名叫赵收,讲一个弃暗投明跟随汉高祖建功立业的故事。
“太祖高皇帝以前是亭长出身,赵将军也只是个小渔村莽夫。自我汉朝开始,不必出身富贵才能有作为呢。”说完,又看了看英娘,说,“听说呀,那位丑娘娘和观音菩萨还救过太祖呢,不然天下怎样,就未可而知了。”
人们听得入神,更好奇那丑娘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阿丑说每年都会回来看望他们,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五年过去,阿丑都没回来。
两位土地人相信阿丑不会失信,必定是有事情无法走开。他们还是照常生活,去帮忙、去讲故事,有时候偶然听到有人祈求事情,也会尽力帮忙。
他们不说自己是丑娘娘的朋友或者下属,也不要求任何回报。
但被帮助过的人,会自觉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也伸出援手,不求回报。
在阿丑离开人间的五年里,信奉者非但没少,竟还更虔诚更多了,因为供奉者也不求回报,不求,便不会失望。
至于丑娘娘本人,此时此刻。
“哎呀……这样我哪睡得着。”在兜率宫看炉子的阿丑累了,打算睡觉,可脑海里信众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们虽不是特意祈求,只要是在她的泥块神像前说话,就能被她听到,她也尝试过很多次老婆说的不去感知,实在是太难。
太上老君捋胡子笑,说:“阿丑,睡不着?这样吧,老道我教你一部《清静经》,虽不能让那些声音不见,但只要心里清净,就不会觉得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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