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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管镇流器出持续的“滋滋”声,混着窗外风刮玻璃的“呜呜”声,在寂静里织成一张沉闷的网。
“幕后boss?”陈树生低低地重复,尾音在荧光里沉了沉。
他指尖的红蓝铅笔在“前线”二字上顿了顿,笔杆上的漆皮被磨出一道白痕。
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快得像灯管闪烁的影子,转瞬便被眉骨投下的阴影吞没。
“不过是在各自的泥潭里站稳罢了,”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同时互相用手中的长棍撑着对方,让彼此不至于陷下去罢了,有点类似于天堂和地狱里面长勺喂汤的故事罢了。”
说这话时,他抬眼望向墙上的作战地图,目光在代表前线与后方的交界线处停留了许久,那里的红蓝铅笔痕迹重重叠叠,像两道纠缠的伤口。
scar-h的目光在他身上缠了许久,从他攥着笔的指节——那里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缝里还嵌着点墨渍——到领口沾着的墨痕,像滴落在旧布上的泪痕,再到那双藏在眉骨阴影里的眼睛。
led灯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颧骨的棱角在光线下愈锋利,却在眼底藏着片不易察觉的柔和,像结了薄冰的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水。
此刻自己眼中的陈树生跟曾经的长官,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又好像全然不同。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的一道刻痕,那是无数人手肘磨出的印记,深浅不一,像段模糊的年轮。
想起从前见过的那些上位者,有的把勋章挂满胸口,说话时下巴抬得老高,锋芒毕露如出鞘的刀,却在真遇事时最先缩脖子;有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油滑如泥鳅,把合作挂在嘴边,转头就把盟友卖个好价钱。
可陈树生不同——他像块浸在水里的石头,沉默着,任凭浪涛拍打,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河床的骨架,让湍急的水流有了方向。
铁皮柜突然出“哐当”一声轻响,许是风灌进来推动了柜门。
scar-h回过神,看着陈树生正将一份战报抚平,那是叶菲姆从前线来的,边角被雨水泡得皱,签名处的墨迹晕开又干涸,像朵挣扎开放的花。
这种悄然之间把握一切的气场,不是靠嗓门大,也不是靠手腕硬,而是在一次次沉默的承担里慢慢攒起来的。
即便是以盟友或者合作者的身份相处,也会在不经意间让人依赖,觉得跟着他走,再深的泥潭也能踩出条路来。
led灯又闪烁了一下,光线骤暗的瞬间,她忽然看清陈树生耳后新添的白,像落了点霜。
那是真正领导者所独有的能力和气质——不是站在高处挥斥方遒,而是在泥潭里弯腰递出长棍,在寒夜里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同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肩上。
“这长棍可不好握。”scar-h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灰尘,“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拖进泥潭。”她指尖点了点那份战报上叶菲姆的签名,“他信您这根棍?”
陈树生把铅笔搁在文件上,笔帽没盖紧,滚出半寸。
“信不信不重要,”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掺了点led灯的冷意,“重要的是,这棍不能断。”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藏着片星星,“断了,大家都得陷进去。”
scar-h看着他指尖在“叶菲姆”三个字上轻轻按了按,仿佛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玻璃砰砰作响,led灯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群挣扎的人影。
她忽然觉得,这会议室里的沉默,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这互相支撑的长棍,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
scar-h的指尖在会议桌边缘划过,桌面的划痕里嵌着经年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这好像有点眼熟……”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声音轻得像落进尘埃里的叹息。脑海中忽然浮出些模糊的片段,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正顺着灯光的纹路一点点蔓延开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巨神公司最开始就是负责解决后勤运输问题起家的,当年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前线遇到的所有后勤问题全都可以交给他们来解决。
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木桌出沉闷的回响,像是在为这段沉郁的记忆伴奏。
通过回忆scar-h的目光落在曾经过往记忆当中,那个房间桌角那份后勤报表上,巨神公司四个字的印刷体突然变得刺眼。
“你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声音从光影里钻出来,低沉得像贴着地面游走的幽灵,带着种能攥住人心的冷硬。
这种声音最擅长在情绪的裂缝里钻营,恰如暗夜里的蝙蝠,总能精准捕捉猎物悸动的心跳。
钢笔帽被他轻轻叩着桌面,“笃笃”声敲在死寂里,每下都像落在scar-h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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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子微微一颤——那并非胆怯,而是一种被针尖刺破皮肤的惊觉。
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霜雪拂过。
空气里潜伏的某种锋锐,已先于目光刺进了scar-h的体内,好似完全挖开了保密系统,直接阅读着里面的数据。
“长官的直觉还是这般骇人……”她在心底喃喃,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几乎听不见。这不是第一次被看穿,却每一次都像初次——仿佛有人掀开她的颅骨,把里面的念头逐一检视,再不动声色地合上。
长官没有开口,只抬了抬眉。
那动作极轻,却像钝刀划过铁皮,带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scar-h感到呼吸被无形的手攥住,肺叶里灌满了冰渣。她努力维持面色的平静,然而喉结还是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一口灼热的铁屑。
灯泡忽然闪烁,光线在两人的瞳仁里跳动,一明一暗。
沉默继续蔓延,沉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长官终于移开了视线,那压迫却并未随之散去,反而像余烬般留在空气里,灼烧着每一寸裸露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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