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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与如今,无我无己。
世道远不是能讲求“我与己”的世道,妇人如此,丈夫也如此。
丈夫的“我与己”尤可在外施展抱负时展露八九。
妇人的“我与己”在内却无处可施,不提施展,若时常冒头都可能有“不安于室”的嫌。
“我与己”仿若是妇人们的禁忌,如诸多禁忌一般,不曾对世宣扬可众人皆知。
前两世,姜灵川的“我与己”得到了纵容,她未成妇,即使知晓这一禁忌,也无法切实感同身受。
这一世,将将成妇,所谓禁忌就向她呼啸而来,从宗氏众妇口中呼啸着奔涌而来。
辰时起,新郑侯、曲云侯以及几位关内侯府上的宗氏妇们陆续登门见礼。
与平阳侯府的宗氏妇不同,她们聊的不是家,是外一圈的更大的族。
族,是比家更无我无己的存在,族愈大,愈如此。
今日,此刻,聚在一处的妇人们,她们共同的联结是宗氏一族,她们是宗氏妇,不是“我”,不是“己”。
今日之前,她们会与吉了聊她的“己”,今日之后,吉了在她们也是无“己”。
残忍吗?不残忍,她们曾也是这般走来。
若是残忍,她们在哪儿呢?若认残忍,她们岂不也被残忍对待了吗?
她们没有被残忍对待啊,她们只是与宗氏一族休戚与共。
待到午时,宗寿自前院来,在一众宗氏妇中领走了宗氏妇嬴吉了。
出来后,瞧着吉了面色不显红润,将她搂至怀中,关切问:“夫人,可是累了?是寿疏忽,寿该早些来,夫人昨夜未能歇好……”
与一众妇人应酬完,吉了没心思与宗寿论什么她因何疲累,打断他,“无碍,回府吧。”
宗寿不如何信无碍,吉了眼下恹恹的模样格外令他怜惜。
“回府可要请医工瞧瞧?”
吉了暗暗呼吸吐纳,吐纳完,抬眸冲宗寿笑笑,“当真无碍,回府午歇会儿便就能好。”
宗寿这回信了,应了声好,随后揽着吉了,没让她费什么力,大步朝正门走去。
回府后,吉了午歇,宗寿在一旁守着她。
这在慧明,在丛柏,在绿衣绿丝等一众侍女眼中,是夫妇恩爱的表现。
在宗寿,也约莫如是。在吉了,不是。
吉了想的是,为何不能离她远些?暂时远些也不行吗?
不行,在宗寿不行,他这会儿情意正汹涌,所以不行。
吉了又是吐纳几息,她这会儿是疲累正汹涌,再是恼烦,几息后仍是沉入睡梦。
宗寿不是嬴耒,宗氏不是嬴氏,吉了的愤怒外显不能,且本也无法外显,那不是对人的愤怒,她怒无可怒,徒有恼烦。
恼烦无法解决,沉入睡梦便是绝佳的逃避,而逃避,总是不愿醒的。
是以,吉了午歇歇得久了些,午时二刻睡申时二刻醒,整三个时辰。
若不是她在熟睡中面色逐渐恢复红润,宗寿就该不顾慧明“关心则乱”的劝阻,请医工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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