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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犬妖山。
“今晚我跟咬咬睡在床上,”谢忱好奇地望向沈玉衡,“那你睡在哪里?”
沈玉衡随手指向一片空地角落,他并不介意睡在哪,刚离家出走那两天,他入夜都睡在树上。
谢忱好像有些失落地轻轻“哦”了一声,似乎原本是很期待沈玉衡和他们一起睡的。
听到他们的话,咬咬提起剑来,指向门外,“爹爹,我夜里想修炼一会,门外也需要有人把守,所以便不睡床了。”
修仙之人对睡眠的要求并不高,更何况现在咬咬和沈玉衡的修为都比他高,比他厉害,的确更适合在门外把守,谢忱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只给咬咬多披了两件衣服防风,叫他扛不住便进来换自己去。
接连三日,沈玉衡和谢忱咬咬相敬如宾,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从不主动开口说话。
无论谢忱如何亲近他,他都当做没看见一样无视。
直到第四天夜。
沈玉衡刚吹灭烛火,忽然间熟悉地感受到一阵骤痛。
他幼时有些胃病,虽然随着修炼好转许多,但由于这是胎里带出的病,很难好全。
他忍着剧痛,指尖掐进掌心,灯油一滴滴滑落,溅在他的手背,沈玉衡却浑然不觉,比起胃痛这一点点热油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他猛地回头,下意识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却对上了一双受惊的明亮眼眸。
“是我,是我,谢忱。”
谢忱眼尖地发现沈玉衡手背上滴溅的热油,连忙从怀中取出帕子,想要上前帮沈玉衡擦拭,还没能靠近沈玉衡半步,就被对方无情地一把推开。
沈玉衡仍然警惕着,拒绝他的靠近,强忍住阵阵疼痛,靠在桌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极力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借着月色,谢忱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色,那种神情他经常看到,在生病时的妈妈的脸上。
“离我远点。”沈玉衡的声音冷硬,下意识后退,却险些一步不慎撞在桌上。
谢忱犹豫了一会,转身从桌上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目光落在沈玉衡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流了好多汗,要不要喝点水?”
“让你离我远点,你是听不懂,还是装蠢?”沈玉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谢忱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将茶杯往前递了递,“喝一点热水吧,兴许能好受一点。你放心,这里面没有毒的,我喝一口给你看。”他说完,低头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重新递到他面前。
沈玉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只淡淡道,“不用。”
说些废话,茶是他沏的,哪来的毒。
谢忱小声问,“你哪里不舒服,胃疼吗?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他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还是我帮你揉一揉?”
沈玉衡没理他,光是忍痛他就已经快没力气了。
谢忱见他不开口,还以为他是害羞,低声劝道,“揉一揉会舒服很多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以前也总给妈妈揉的。”
话音落下,沈玉衡终于抬起头,咬紧牙关道,“你倒是过来。”废话那么多,动作却磨磨蹭蹭的。
闻言,谢忱赶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住他,“好好,到床上去躺着。”
他把沈玉衡扶到那张软榻上,这还是这几天来沈玉衡第一次睡到柔软的床榻,的确比石头床舒服多了。
“感觉好点没?”谢忱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玉衡仔细感受了一下,仍然疼得厉害,“没有。”
谢忱认认真真地继续揉按着,又端起茶杯,递到沈玉衡面前,“再喝点热水吧,兴许会好受些。”
沈玉衡瞥他一眼,接过茶杯,勉强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胃部的疼痛似乎真的稍稍缓解了一点。
“以前我妈妈也经常这里痛,我总给她揉的,每次妈妈都说舒服多了。”谢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沈玉衡竟真的隐隐感觉好多了,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半撑起身体,又灌了自己一杯热茶,随口问道,“后来呢,她的病好了么?”
月照沟渠,树摇影动,一阵婆娑声响。
“她死了。”
沈玉衡动作一顿,偏头看向谢忱。
“医生说她得的是绝症,就算我帮她按摩一百次,倒一百次热水都救不活的。”谢忱轻声说着,“她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知道重要是什么意思吗,电视里说,重要的人就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人。”
沈玉衡一阵凝噎,在他修行以来,长这么大,从未想过魔修也会有父母亲人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从没想过魔修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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