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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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十日破境（第1页）

洞中不知岁月。

顾承章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脸颊被气血烧得红。洞外风雪已停，山上银装素裹，一片琼玉世界。他只穿一身单薄青衫，赤足踏雪而行，刺骨的寒意从足底直冲头顶。

他寻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积雪更厚，没及腰际。顾承章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将自己埋入冰雪之中。

卧冰尝雪，是最原始的淬体之法，以极寒刺激肉身潜能，逼迫真元自运转护体，在生死边缘寻求那一点突破的灵光。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无数细针穿透皮肤，扎入骨髓。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变缓了，心跳在耳中鼓荡如雷。三个时辰过后，顾承章的嘴唇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眉毛与梢结满白霜。

冰与火在他体内交锋。

第二天早上，顾承章才回到洞中。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但双眼却异常明亮，如同寒夜中的星辰。

破境的征兆愈明显。丹田鼓胀欲裂，眉心祖窍灼热烫，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隐隐跳动，与天地间某种韵律产生共鸣。

深夜，顾承章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五心朝天，心神彻底沉入内景。意念引导着磅礴真元，如同驾驭一条失控的怒龙，沿着脊柱大龙逆冲而上，直抵头顶百会穴。他不顾身体的脆弱，强行将天地元气纳入体内，和自身真元一起，冲开天门，以便洗髓伐毛，脱胎换骨。

只要有人像上次一样，稍微打扰一下他的心神，他会立刻走火入魔，气血逆行。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顾承章浑身剧震，七窍流血。百会穴撕裂，头颅仿佛要炸开。他咬牙坚持，以绝强的意志稳住心神，继续催动真元，一次又一次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洞外，夜空中乌云翻涌，竟隐隐有雷光闪烁。大山深处，那些沉寂已久的微弱光点，此刻纷纷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子坠落山腹，散出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比平日浓郁数倍的灵气，自石缝、地下渗出，朝着顾承章所在的石室汇聚。

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顾承章在此闭关突破，引动了天地异象，竟意外地激了灵脉的回应。

遥远的太子府，韩博武坐在观星台，望着钟南灵脉的异动，手微微颤抖。

他很激动，替顾承章开心；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山中的灵脉不排斥顾承章？他又没有韩氏血脉。

自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这家伙，真会给人惊喜。

浓郁的灵气如同甘霖，滋润着顾承章干涸的经脉，缓解着冲关的剧痛，更助力那最后一道屏障的松动。

十余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咔嚓——”

一声唯有顾承章自己能听见的脆响传来。百会穴处那层坚固的屏障，终于破碎。刹那间，海量的天地元气如同决堤洪流，自头顶灌入，冲刷四肢百骸，洗涤经脉脏腑。

痛苦达到了顶峰，随后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酸爽。

顾承章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如深潭映月，多了一份内敛的锋芒与深邃。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雄浑真元，比之先前何止强了一倍？

有惊无险，破境了。

顾承章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脸上笑容绽放。

不过他还不想下山。

正如韩博武所说，机缘需要向老天去要。既然这灵脉对自己有所回应，何不多贪心一点，停留几日？何况，刚刚破境，也需要时间稳固修为，适应新增的力量。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顾承章便在终南山中闲适地游荡起来。

没有了无处不在的追杀，没有了繁复纷扰的算计，这难得的清净时光，让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随师父修行的岁月。每日清晨，他于望立于山巅，吐纳朝霞紫气；白日里，或踏雪寻幽，探究山势地脉，或演练剑法；夜晚，则回到石室静坐调息，巩固境界。

心境放松之下，连带着看这冰天雪地的终南山，也觉出几分可爱来。千峰笋立，万树花开，玉砌粉妆，静谧安然。

这一日午后，雪后初晴，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顾承章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向阳坡地，这里积雪较薄，露出些许枯黄的草茎和嶙峋的岩石。

正欣赏着山间雪景，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啾啾”声，传入他敏锐的耳中。

顾承章循声走去，在一块被积雪半掩的岩石缝隙里，现了一只小鸟。

这鸟体只比麻雀稍大一圈，羽毛灰褐，此刻却沾满了泥雪，显得狼狈不堪。它的右翅扭曲，显然是折断了。它瑟缩在石缝最深处，黑豆般的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出断续的哀鸣。

顾承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出。小鸟在他掌心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无力地瘫软下去，只是眼睛望着他，竟似有几分的哀求和恐惧。

“伤得这么重，摔的吗？还是打架了？”顾承章轻声道。

他仔细检查，现除了翅骨折断很久了，一小截骨刺都快撑破皮肉。它的胸腹处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似是利器所伤，虽然没有流血，但周围皮肉翻卷，看着颇为凄惨。

更奇怪的是，这小鸟的羽毛根部，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暗金色纹路，若不凝神细观，极易忽略。

似乎感觉顾承章并无恶意，小鸟在他手心蹲了下来。

顾承章心中一动，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这小鸟的气血，远比寻常鸟类强健，甚至还蛰伏着一丝极其微弱、古老而略带灼热的气息，隐隐与这终南灵脉有着极其隐晦的呼应。

他把手伸进石缝里，竟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地脉灵气。

“这么会找地方？”顾承章蹙眉思索。

韩博武曾提及，终南灵脉有先祖梦龙、采药翁见光的传说，难道这山中还真有什么不凡之物？这小鸟体内的气息，以及它羽毛上那不寻常的暗金纹路。

一个古老的传说掠过他的脑海：玄鸟降世，天命所归。又有记载，玄鸟乃上古神禽，其形如燕，其色玄黑，展翅则风雷动，滴血可化灵精。莫非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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