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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白桐面上还挂着水珠,额前散落的黑发被打湿,濡湿他冷峻眉眼。
他再一次垂首,黑色发带也跟着垂下来,耷拉在脸侧。
“属下不敢。”
话一出,辜山月顿觉无趣,直接起身。
只觉得这皇宫烦人,太子府一样烦人。
她散漫吃过早膳,正喝着李玉衡让人送来的明前茶,漆白桐又来了,端着漆木托盘,盘里恭恭敬敬放着她的小衣,叠得方方正正。
“姑娘,你的……洗好晾干,熏过香了。”
辜山月只瞥一眼:“它擦过蜈蚣,我不要了。”
话里带着点嫌弃。
漆白桐张口,滞了下:“是。”
这是辜山月的贴身衣物,总不好随意丢弃。
漆白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小衣收了起来。
直到辜山月出门,漆白桐才露面,如往常一般跟在辜山月身后。
辜山月在城里乱转一通,打了壶酒,躺在戏楼屋顶背阴处,唱词在风中隐约,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哭。
听了几场,辜山月回头一看,漆白桐还在,和她隔了个屋顶,沉默地藏身于阴影里,黑衣一动不动,不仔细看几乎寻不出他。
她朝他招手:“过来。”
阴影里的漆白桐眼神一动,迅速探出身飞掠而来。
虽然面无表情,但动作似乎带着点迫不及待,像只被主人遗忘半天,终于想起来的小狗。
他身材虽高大,落地却轻若无物,没惊动一片砖瓦。
“轻功不错。”辜山月赞了声。
漆白桐单膝跪在她面前,仰面看着她,阳光落在眼底,冲淡了阴郁晦暗之感。
“是师父教的。”他轻声说。
辜山月想起来:“你说的是……白镇?”
“嗯。”
白镇十二年就离宫,满打满算只教过他五年,也从未让他正经拜师。
但在他眼中,旁人是内卫司的前辈和教习,白镇是师父。
辜山月被挑起兴趣:“我们比比?”
漆白桐默了下,咽下嘴边的推拒,颔首:“比什么?”
“就比谁跑得快,只要你追上我,我就承认你的轻功比我厉害。”
辜山月下巴一扬,云淡风轻的人,也同样有争强好胜的锐气。
漆白桐望着她翘起的嘴角,应下她的话:“好,我同你比。”
“来!”
辜山月左右看了看,寻了块小石子,随手抛出去。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石子,石子落地,啪一声响。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远去,不见踪迹。
白影轻盈飘忽,落地点尘,如鸟雀般轻灵变幻,黑影飞闪如流星,腾身挪移,气势万钧。
虽不是一个路子,但同样强悍。
盛京楼阁林立,参差错落,两人迅疾奔过处,惊起一片飞鸟盘旋。
游人听见飞鸟叫声,抬头迷惑地看向空荡天空,什么都没有,不知是何物惊扰了鸟群。
辜山月提气,穿梭在碧瓦朱檐间,时不时回头一望。
漆白桐同样很快,偶尔能追上她,又很快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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