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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这就是实话,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意外之下知道了雷火丹的存在,就这三个,全用了。”
申姜嗤笑一声:“怎么个意外,什么意外?是吃了狗屎还是做了美梦?”
周平:“忘了。也可能是突然在路上捡了个纸条,上头写的清清楚楚的?”
申姜拳头又开始发痒,要不是见这混蛋伤的有点厉害,怕再打说不出话,他这手早上去了。
周平打了个哈欠:“你们让我交代,我交代了,没有同伙,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雷火弹也就这几颗,不信你们等着看,以后不会再有爆炸了哦。”
“两种不一样的字体,你怎么解释?”叶白汀把从尸体嘴里拿出来的纸条,以及金时成提供的,‘柴车雇主’的要求清单摆在桌上,往前推了推,“都是你写的?”
周平看了叶白汀一眼,舌头顶了下腮:“是我写的,人还不能有点本事了?”
“就你还本事?”申姜拎住他的衣领,眼睛非常凶,“行啊,你现在就写!写两张一模一样的,写不出来,就去刑房把你那没用的玩意切了!”
周平:“手伤了,写不动!”
申姜手抬起,就是个重重的耳光:“少他娘在指挥使面前诬赖我,你那爪子老子丁点都没动,现在就可以请大夫验伤!”
周平喘息着,又吐了一口血:“呵,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现在,就是写不出来。”
“你——”
申姜气的差点又动手,就听见指挥使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有点重,只得哼了一声,按下火气,退到一边。
“你说你是凶手,那给出来的这点东西可不够,”叶白汀指尖敲着桌子,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周平,你是想让我们接着查呢,还是不想让我们接着查?”
这一次周平安静了很久,才又开口:“云氏车马行。我是卖颜石的,不懒的时候,我可以把它们磨得很细,这个车马行的东家要求很高,也识货,做他们家的生意,活儿累,又没多给多少钱,别人都不爱做,就便宜了我……那些车夫们话密,聊天时常能聊到客人,我要是手脚麻利点,或者给他们算便宜点,方便了他们的事,他们就好打交道。”
申姜明白了:“你说车马行的人给你报信?”
他有点不信,王采莲案出来后,他就特别查过这个车马行,东家生意的确做得大,可规矩也特别严,不该做的事底下人一点都不能做,否则开除事小,报官事大,伙计们都很规矩,不可能随便透露机密信息。
“呵,他们不用告诉我,”周平笑了一声,“只要我随便听听,就能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再不济,还可以趁他们茶歇时,看看他们放在车上的交接册子。”
“时人出门,谁不用马车?有那走的远一点的,有秘密的,自家的不方便的,都得在外头雇,到我这里买颜石的特殊客人,如果有这样的麻烦和倾向,我也可以帮她们推荐云氏车马行……”
“哈,老子根本不需要什么同伙,安排猎物,杀人,放火,老子自己就能干!”周平眼睛瞪大,笑容诡异,“叫你们这群没用的官差见识见识,老子是最厉害的男人!看谁敢再看轻老子!”
“最厉害的男人?狗屁。”
叶白汀嗤了一声:“以为给自己扯一块遮羞布,别人就看不清了?你不过是个龌龊的,恶心的,扔在人群里没有谁想多看一眼的癞蛤蟆,胆小鬼!你说了那么多遍,你是男丁,多么多么的了不起,是顶梁柱,要撑家,可你做了么?你为你的家人做过什么?男人,本该俯仰天地,肩担日月,能者戍边固土,为国为民,普通一点,勤劳肯干,农耕走商,至少也要护住家人,你干了什么?你和穷凶极恶的人一起,杀了别人的家人,要毁了你脚下这片土地,毁了所有人的家!”
“你不是讨厌女人,周平,你只是愚蠢无能,目光短浅又不肯承认,只想要好处不想任何付出,希望全天下都是你那‘劳苦功高’的祖母,把你拴在腰带上喂饭才好,蛆虫都比你高贵!”
叶白汀视线鄙夷的往他下面扫了扫,冷笑:“至少蛆虫也会繁衍,你连这个都做不到。”
申姜不能再同意了:“没错!老天爷都知道叫你不举呢,你不配!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知道到什么是真正的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滋味!别的男人能扛事,知道心疼人,自也有人愿意知冷知热,你个没卵蛋的货,永远都不会有人疼爱你知道么,永远不会!”
周平突然挣扎,喉咙嗬嗬有声:“不——我是男人!我是——”
申姜:“呵——呸!”
仇疑青:“带下去。”
外面立刻有锦衣卫进来,把周平架了出去。
申姜:……
我这还没骂完呢?
再扭头,就看到了娇少爷正在和指挥使低语。二人一抬头,一低就,距离特别近,别说呼吸可闻,连滑下下的头发都纠缠到一起了!
你们在偷偷背着我说什么?是不是新的想法计划了?有什么是我申百户不能听的!
他这一寻思的功夫,那边已经停止了,叶白汀挽了袖子,执笔蘸墨,在纸上刷刷刷写字。
申姜凑过来:“少爷写什么呢……”
叶白汀倒也没吝于回答:“把周平送到诏狱。”
“为什么!这刑房都没过,实话都没招,同伙还没交代呢,就送进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申姜还以为娇少爷心软了,站在底下苦口婆心的劝,“少爷你不知道,这凶犯什么样的都有,大半进来都死不招认的,你不过过大刑,吓唬吓唬他们,他们都不知道怕,咱们这可不是虐待囚犯,这是正常辅佐办案手段,不会要了他们的命的,你不要怕!”
叶白汀写完字,把宣纸拿起来,吹了吹:“你看那周平像是会说实话的样子?”
“不像!”申姜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他不说实话,才要让他过刑——”
叶白汀看向申百户的眼神充满怜悯:“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
申姜不服气:“我这还多?那周平才叫多呢!你看上回问供时多老实,今天那嘴叭叭叭叭的,我还以为换了个人呢!”
“你都注意到了,还不懂?”叶白汀眼神更加怜悯。
“懂……什么?”
“他被人教过。”
“啊?”
“话说的那么流利,像模像样,偶尔一两个用词也不像他惯常使用的,他却连个结巴都不打,还敢瞪你——”叶白汀唇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你觉得,是他自己想的?”
申姜终于明白了:“纵火犯……教的?他们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可能,连应对都想好了?”
仇疑青眯眼:“将人送去诏狱,并不是占便宜。”
叶白汀颌首:“而是现在,比起过了大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犯,我们更需要一个有行动力的人。”
仇疑青:“有行动力,才能帮我们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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