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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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sp;&esp;可顾天宇却像没听到似的，只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还振振有词：“我要带她去旅游！把全世界都走一遍！只要我寸步不离，她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esp;&esp;看着神神叨叨的顾天宇，何桂芬杵着保洁工具叹了口气。

&esp;&esp;何桂芬原本是顾天宇父母餐饮连锁店的老员工，聂淑惠知道她干活细致，便在顾天宇婚后派她来家中照料小两口的饮食起居。

&esp;&esp;但何桂芬发现，她老东家的这位儿子自从事业遭受打击后，精神状态也开始一落千丈。此时，何桂芬只能像哄孩子似的哄道：“是是是，无霜一定会感动的，但你也要穿得干干净净的呀，先把这套脏的家居服换下来好吗？你看，衣橱里的西装我都熨好了，你以前穿西装出庭的模样多英俊呐。”

&esp;&esp;谁料顾天宇听到这话后突然暴跳如雷。

&esp;&esp;“别跟我提西装，更别他妈的跟我提律师！扔掉，全都扔掉！”

&esp;&esp;说完，顾天宇飞快地跑进衣帽间，将衣橱里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正装扯了出来。他红着眼睛，用剪刀将那套在q·iise定制的西装一刀刀剪成布条。何桂芬看呆了，但也不敢贸然阻拦。

&esp;&esp;这时，家中的指纹锁开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停到了衣帽间外。

&esp;&esp;顾天宇正在漫天纷飞的布条剪红了眼，边剪边痛诉着他对“律师”二字的憎恨。就在他发癫之时，他抬起头，突然看到吴霜就站在衣帽间外。

&esp;&esp;“无霜，你回来了。”顾天宇顿时泄了气，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还猛地收回了剪刀。

&esp;&esp;然而，吴霜摇了摇头离开了，她不仅没有害怕顾天宇发怒癫狂的模样，甚至都不害怕他手中银光闪闪的剪刀。

&esp;&esp;2017年底很热闹，香港回归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大家都在讨论着两年后澳门回归二十周年时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同时，北京冬奥会正式发布了“冬梦”主题的会徽，人们懵然发觉2008年夏奥会已过去快十年了，但社会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esp;&esp;同时，顾天宇的父母也没闲着，他们正准备元旦后开设第八家连锁分店，店铺选址就定在青年路。夫妇俩忙忙碌碌至今，甚至不知道顾天宇在律协遭受了处分，还以为他们的高材生儿子仍在法庭上做得风生水起。

&esp;&esp;只是由于快到年底，聂淑惠曾两次提议想去顾天宇家吃顿饭，顺便催催吴霜生孩子。但何桂芬不敢让老东家发现顾天宇的精神状态失常，就想方设法搪塞了过去。

&esp;&esp;当被问及小两口的感情时，何桂芬总会用一声叹息作为回应。

&esp;&esp;久而久之，聂淑惠也察觉到了端倪：“你别总叹气，是天宇待无霜不好吗？”

&esp;&esp;对于顾天宇而言，这个漫长的冬季冷冰冰的，他白天根本就见不到吴霜的影子。

&esp;&esp;最初，吴霜还会解释几句，要么是去剧目复排、要么是去基金答辩。但慢慢的，吴霜索性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esp;&esp;黑白颠倒的作息让顾天宇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期间甚至多次出现了幻听迹象，总以为是吴霜开了指纹锁回家。

&esp;&esp;在一个平静的冬日午后，顾天宇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审视自己。

&esp;&esp;就这么审视了半天，他突然开口问道：“何姨，最近几个月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esp;&esp;“没有呀，还是跟读书那会儿一样英俊呐。”

&esp;&esp;“是吗？可是为什么无霜不愿意回家呢？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esp;&esp;趁此时机，何桂芬小心翼翼地劝顾天宇要重新振作起来。

&esp;&esp;“天宇，人不能闲下来，不然精气神就废了。你看聂总都五十几了，每天上工厂下车间多有活力呀。要不，咱再找份工作吧？谁没犯过错误嘛，律协的目的也不是刁难上进的年轻人，对不对？”

&esp;&esp;这一回，顾天宇没有暴跳如雷。

&esp;&esp;他望着镜中毫无血色的脸，认真点了点头：“嗯，是该重新出去工作了。”

&esp;&esp;傍晚，吴霜照旧回到了家中。

&esp;&esp;但今天家中有些不同，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吴霜甚至能听见衣帽间里传出了欢声笑语。

&esp;&esp;吴霜慢慢走向衣帽间，只见顾天宇站在全身镜前，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丝绒西装，整个人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自信。何桂芬在旁边使劲夸他英俊帅气，顾天宇的脸上也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esp;&esp;这时，何桂芬看到了吴霜，便撮合道：“无霜回来啦？今晚做了你家乡口味的烩面片呢。”

&esp;&esp;顾天宇也鼓足勇气向吴霜笑了笑，脊梁挺得更直了，满怀期待等着妻子的一句赞赏。

&esp;&esp;可吴霜的眼神里没有欣赏，只有疑惑。

&esp;&esp;“你们干什么呢？”吴霜奇怪地问。

&esp;&esp;这冷漠的话语如同一盆凉水，让顾天宇从头到脚都是寒意。

&esp;&esp;何桂芬急忙打圆场道：“哦哦，天宇打算重新找份工作，我们正在挑面试的衣服呢，无霜快夸夸他这一身帅不帅呀？”

&esp;&esp;吴霜听后嘴角上扬，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顾天宇头皮发麻。

&esp;&esp;气氛变得很尴尬，何桂芬借去热菜为由溜走了，只剩这对夫妇在衣帽间相视而立。

&esp;&esp;顾天宇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突然觉得这身西装是一副枷锁。

&esp;&esp;吴霜终于开口问道：“你要去找工作？”

&esp;&esp;顾天宇急忙解释，他说最近紊乱的作息令他意志力消沉，他希望生活能慢慢回归正轨，也非常渴望来自妻子的鼓励。

&esp;&esp;“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头猪一样，真的。”吴霜平静地说着，好像真的在点评一头牲畜似的：“你去找什么工作？清洁工吗？送水工吗？扫厕所的都比你干净利索吧。”

&esp;&esp;晚上九点，家中格外安静，那一盆西北口味的烩面片早已软烂。

&esp;&esp;何桂芬在保姆房里来回踱步，心中越发不安：衣帽间始终没什么动静，她也听不到小两口冰释前嫌的情话。

&esp;&esp;正当何桂芬准备去催促时，她突然听到书房传来顾天宇一句无比痛苦的吼叫。

&esp;&esp;这一夜，谁也不知道吴霜究竟和顾天宇说了些什么。

&esp;&esp;当何桂芬缓过劲儿来冲向书房，顾天宇已经把自己反锁了起来，任凭何桂芬怎么拍打门窗都无济于事。

&esp;&esp;隔着书房的门，何桂芬隐约听见顾天宇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何桂芬想起农村老家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也是这么念叨的，全身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何桂芬心慌极了，她急忙赶到主卧，此时吴霜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卸下一对铂金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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