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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无法深入原始的山林。在一条溪流边,霍雨浩付钱打了车夫,与释空响一同踏入了落日森林。
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和魂兽威压不同,这片位于天斗帝国边境的山林更加“野生”,少了那种被无形秩序笼罩的感觉,多了几分蛮荒与未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释空响似乎对这种环境更为适应,他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如同林间的精灵,银在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下偶尔闪烁。霍雨浩紧随其后,精神探测全开,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更多的注意力,依旧牢牢系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除了必要的交流,如指示方向、提醒障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霍雨浩已经初步掌握了与释空响相处的秘诀。
黄昏时分,林间光线迅暗淡下来。霍雨浩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是理想的扎营地点。
“空响,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霍雨浩停下脚步,语气温和。
释空响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霍雨浩熟练地开始忙碌起来。他清理出一片空地,用魂力驱赶了可能存在的蛇虫,然后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简易的帐篷支架。释空响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一块大石上,看着霍雨浩动作,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小帐篷支了起来。霍雨浩又捡来干柴,升起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林间的寒意和黑暗,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霍雨浩拿出干粮和水,递给释空响。两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魂兽的啼叫偶尔响起。
这是自释空响对霍雨浩的戒备减轻或者说,懒得再对他设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时间的独处。没有星斗大森林那些魂兽的注视,没有王冬在一旁上蹿下跳地争抢,也没有迫在眉睫的追杀或战斗。
只有山林、夜色、篝火,和彼此。
一种微妙的、与马车内相似的静谧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吃完东西,释空响似乎有些倦了。一天的跋涉虽未让他感到疲惫,但精神上却习惯性地进入了休憩状态。他看了看燃烧的篝火,又看了看坐在火堆对面的霍雨浩。
霍雨浩正低头拨弄着火堆,思考着明天的路线,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对上释空响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纯粹的金色眼眸。
然后,在霍雨浩惊讶的目光中,释空响站起身,绕过篝火,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挨着他坐了下来,并且将身体的重心靠向了他。
不是马车里那种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一种更直接、更……依赖的姿态。
霍雨浩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释空响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是侧身靠进了霍雨浩的怀里,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还像小猫寻找热源一样,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便不动了,闭上了眼睛。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霍雨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怀中真实的重量、颈侧温热的呼吸,以及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释空响的清冽气息。
这……这是……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还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那时候的释空响,还没有经历后来的囚禁、背叛和记忆的混乱,对他这个“小弟”还保有着最初的、懵懂的信任和亲近。
原来……这份依赖,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被深埋在了层层冰封之下,在剔除了那些吵闹、争斗和外界干扰后,在这片静谧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山林里,再次本能地浮现了出来。
他一直都记得。
巨大的酸楚和狂喜同时冲击着霍雨浩的心脏,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梦境。
“空响……”他声音沙哑地低唤,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疼惜。
释空响似乎已经半睡半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霍雨浩抱着他,感受着这份跨越了五年苦难与分离,重新回归的温暖与信任,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那是一条毯子,颜色有些旧了,但保存得极其完好,干净而柔软。
那是很久以前,他送给释空响的毯子。
释空响失踪,这条毯子连同他留下的其他一些东西,都被霍雨浩小心地收藏了起来,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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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将这条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旧毯子展开,盖在了释空响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毯子似乎还残留着阳光和时光的味道,将两人一同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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