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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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说死就死（第2页）

被大河之女犁出坑的河岸，渐渐有水流汇聚，形成许多小小水洼。

……

河堤下面，有一个附近山民搭建的木质长平台，伸进水面，供人停船用。旁边一个凿进河岸的宽大木桩，五条悟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等泽川暮漂过来。

他老是惦记着泽川暮很有可能骗了自己这件事，回去以后冥思苦想，在脑子里翻了半夜自己快要忘记的咒灵理论知识。

人头鱼身……但又和“大河之女”这样淡水区的海怪咒灵不一样，白发、尖牙，眉间甚至有佛印……

等浅野寺小厨房的甜点快要见底时，他终于记起来一段与之相关的民谣。

这段民谣出自伊势海湾，那里盛行渔业，直到现在还存在着许多信奉着海妖的渔夫和海女。

那只咒灵，到底是“玉取姬”，还是“深海之女”呢？

“玉取姬”诞生于日本神话，传说中，“玉取姬”会庇护每一个潜入深海的海女，庇佑她们捧着珍珠，安全返回。

“玉取姬”喜欢华丽的宝石、或者莹润的珍珠，于是信仰着“玉取姬”的海女村落，每年都会留下蚌珠里最美的那一颗，进献给神社。

泽川暮身上也挂着细碎的宝石和珍珠，她好像对亮闪闪的东西情有独钟，捡到一枚花纹漂亮的石头，都会蹲在地上看好久，然后像只乌鸦一样，愉悦地将空有美貌的石头叼回家。

至于“深海之女”的故事则血腥得多。

“深海之女”的故事，经过渔夫口口相传，被咒术师摘记进古籍中。

传说“深海之女”生性嗜杀，她会将海边的人或动物拉入海中，吃掉她们的内脏，她会让捕鱼的渔夫忘记自己身在何方，直到小船带着她来到深海之女居住的深渊。

“深海之女“的暴烈习性和杀戮欲望，连同类同源的咒灵都不会放过。

泽川暮打扫庭院的那天，她抓着扫帚，久久地站在池塘边，看上去真的很想吃鱼。

生吃的那种。

对于这两种答案，五条悟心里已经有了偏好

他打算验证一下，于是把载着泽川暮的船凿了一个小洞。

“玉取姬”生性温和，而“深海之女”不仅喜欢杀害人类，也常常会狩猎咒灵。

以五条悟的专业视角来看，如果泽川暮被咒灵寄宿过深，在水中遇上“大河之女”，“它”将难以克制兽性的本能，到时候泽川暮身上，一定会出现非人的症状。

他的数学很好，心算了一番重量、体积和排水量，把控了一下距离和沉船速度。

等那条船快要载不住人的时候，泽川暮恰好能漂到他身边，简直完美。

被海妖占据身体和灵魂的人是什么样子？

泽川暮或许会长出鱼尾巴、鱼的鳞片和腮，甚至会出现鱼类的尖牙吗？

五条悟以手托腮，手指轻轻敲打着脸颊，嘴巴里哼着一段渔民的调子：

“人若见，银发在海面舞，速返勿停，勿向深色眺。夜半渔歌，易成无归辞……”

这时候，一种恐怖的感觉倏然而降，像针那样蛰了他一下。

五条悟骤然起身，短距离瞬移到了诅咒现身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蝉鸣鼓噪，安静得像是他出现了错觉。

一搜船翻倒在水面上，船沿有指甲剐蹭的深深痕迹。

他找不到泽川暮了。

五条悟先是淌进河水里。河面静谧，他抿着唇环顾四周，随后猛然弯下腰，完全沉进河底。

水面下是一片破碎摇晃的光影，泽川暮的身体漂浮在深蓝与日光的交界处，水藻般的长发缭绕在脸侧。

她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一种美丽恐怖的力量在她的肢体里。

五条悟的手指穿过润湿的黑色长发，有点着急地揽住她的腰。

将她抱在怀里时，才发现她的右手紧紧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在河底闻到馥郁而浓烈的花香、腐烂的植物气息，一段隐隐约约的哭泣在河水的微波里震荡：

“把我带回可返的水路……”

“用石头将洞门堵好……”

“不要惧怕深海的风暴，”

“也不要害怕溺亡……”【1】

那只咒灵，睁着无睫毛的苍白之瞳，与五条悟对视的咒灵并没有出现。

泽川暮把自己溺死在了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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