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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斗胆相劝一句,以宋门主而今的威势,周先生还是莫再与她针锋相对。能否念在不留山的份上,稍退一步?”
老儒生眉头皱起,就要大骂他们莫名其妙,听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是追在宋回涯身后说过她不少坏话。怕引火烧身,还借她的名号赚了不少银钱。
当下额头冷汗沁出,与夹在人群中间的徒弟隔空相望,俱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见周围人连番吹捧,苦口婆心地劝导,他老脸微微发红,赶忙叫停。又不好澄清,只能顺着周围人的口风说道:“宋回涯……哦不,是宋门主,其实此前已托人与我解释清楚。老夫的的确确是中了谢仲初的诡计,才误会她滥杀无辜,对她多有诋毁。”
老儒生说着思绪流畅起来,演出一幅羞愧难堪的表情,低下头去,用袖子半挡住脸,语气沉重道:“如今细想,宋门主若真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奸贼,早可以一剑杀了老夫,求个清净。何必只是躲闪,懒得与我多话。后来还不计前嫌,救过我这弟子一命。实在是惭愧啊!”
众人闻言,心下微松,靠上前与他温声细语地安慰。
“当年宋门主恶名滔天,周神医尚肯仗义执言,已胜过江湖上多数人。”
“周先生亦是因为嫉恶如仇,才如此作为,全该是那谢老贼的过错,宋门主宽仁海量,既不介怀,先生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老儒生满口鬼话地瞎编道:“我此番前来,便是想向宋门主致歉,思及过往,又实在无颜上山,才在山脚暂歇。想引宋门主注意,探探她的态度。”
众人当即慷慨表示,要带周神医去山上拜访。
一群人簇拥着他,乌泱泱地朝原路回去。
老儒生出了一手心的汗,等蒙混过关,才想起将金针别到衣襟上。
他招招手,将徒弟喊过来。师徒二人互相扶持,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一路沉默。
·
宋回涯闲散地走在街上,半路遇上了自己徒弟。
宋知怯买了一只烧鸡,还买了本书,见到师父很是亢奋,过去挤开梁洗,围在宋回涯身边打转,捧着书给师父念自己刚学会的诗。
宋回涯夸了她两句,宋知怯咧起嘴角一阵傻笑,看着二人走路的方向,合上书本说:“周老怪今天也来了,在街边给人看诊呢。不过第一日只给江湖人看,一人三两诊金。我买个东西出来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她抬手一指:“就是那儿。”
三人走到摊位前。
宋回涯见桌上摆件样式精巧,伸手去拿,岂料刚一碰触,东西就碎裂开来。
梁洗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不嫌事大地叫道:“赔!赔!此事不能善了!这是谁的宝贝?”
她见边上小贩看着这儿的表情很是复杂,过去朝他打听,一扭头,宋回涯已不见了踪影。
这时街道拐角浩浩荡荡来了一批人。
梁洗正要告状,为首一老者眼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大喊道:“我给周先生带的玲珑盒啊!何人弄坏的!”
摊子边上只站着梁洗与宋知怯,而宋知怯两手都抱着东西,老者自然而然地对梁洗投去怀疑的目光,
宋知怯拔腿就跑,并大喊一声:“梁洗快跑啊!还傻站着做什么?你身上有银子赔吗?”
梁洗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再想开溜已是不及,被老者一把逮住,怒气冲冲地道:“我看就是你吧!”
梁洗冤得仿佛看见了六月飞雪,简直百口莫辩。
“不是我,不信你去问宋回涯!严鹤仪!有骗子!”
她挣脱开老者的禁锢,狼狈窜逃。后方一群人紧追不舍,对着她大喊:“你别跑!”
·
日影西落,林间传来黄莺的啼叫。
郑九两手捧着一个陶碗,小心摆在山头。远远能听见山下传来的笑声。
他拂开长袖坐下,朝碗中倒入清酒。
酒水连成银白的一条细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风景好。五娘。”
边上散落着几块青石,上面点缀着三两片青苔。郑九抬起头,望着夕阳余晖下的云海。
一朵红花落到水上,悠悠地打转。
郑九笑道:“我知你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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