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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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戏台魅影诉沉冤（第1页）

钱塘城的戏楼刚挂起“忠义班”的招牌，锣鼓声就敲得震天响。济公揣着刚买的糖炒栗子，趿拉着破僧鞋挤在人群里，刚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扮演穆桂英的花旦柳素娥直挺挺地倒在台上，嘴角渗出血丝，浑身抽搐不止。

“出事了！”人群瞬间炸开锅，班主周老栓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抱着柳素娥哭喊道：“素娥！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济公挤到台前，扇了扇破蒲扇，一股清风扫过柳素娥的脸。他捏开她的嘴闻了闻，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眉头一挑：“这不是急症，是中了‘牵机毒’！毒下在她的水袖里，刚才甩袖时沾到了嘴唇，才作得这么快。”

“牵机毒？”周老栓脸色惨白，“谁会害素娥啊？她平日里待人亲和，从没得罪过人！”

“没得罪人，不代表没人记恨她。”济公目光扫过后台，“你这戏班最近是不是新来了人？或者丢过什么东西？”

周老栓想了想：“三天前新来个唱老生的赵奎，说以前在北方搭班，还带了箱戏服。至于丢东西……素娥昨天说她的银钗不见了，那是她娘留的遗物。”

济公刚要说话，后台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正是赵奎。“抓住他！”济公大喝一声，蒲扇一挥，一道金光射向赵奎的腿，汉子踉跄着摔倒在地。

众人上前将赵奎捆住，周老栓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是不是你害了素娥？！”

赵奎脸色煞白，却嘴硬道：“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牵机毒！”

济公从他怀里搜出一支银钗，正是柳素娥丢失的那支，钗头还沾着淡绿色的毒粉：“这钗子上的毒粉就是牵机毒的药引，你还敢狡辩？说！为什么要害素娥？”

赵奎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哭喊道：“是她爹害了我爹！我是来报仇的！”

原来二十年前，柳素娥的父亲柳班主是京城名角，赵奎的父亲是他的徒弟。一次重要的堂会，柳班主为了不让赵父抢了自己的风头，故意在他的戏服里藏了针，害他登台时摔倒断了腿，最后抑郁而终。赵奎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找柳家后人报仇。

“糊涂！”济公气得扇了他一下，“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报仇害人性命，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素娥那时才三岁，她知道什么？”他从怀里掏出解药，喂给柳素娥，“幸好毒性没扩散，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

正说着，戏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知府大人带着衙役赶来。得知事情原委，知府当即下令将赵奎押回县衙，择日审讯。周老栓对着济公连连作揖：“多谢济公师父救命之恩，不然素娥就没命了！”

“举手之劳。”济公挥了挥手，刚要离开，就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走来，对着他跪倒在地：“济公师父，求您救救我儿子！他被鬼缠上了！”

老妇人是城西的张婆婆，儿子张阿福是个货郎，三天前去乡下送货，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整天抱着个破戏服念叨：“该我登台了……该我登台了……”

济公跟着张婆婆来到她家，就见张阿福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件褪色的红色戏服，嘴里哼着早已失传的《霸王别姬》选段，眼神空洞。济公拿起戏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怨气扑面而来：“这戏服里附了个戏子的魂，他是没唱成压轴戏，心有不甘才缠上你儿子的。”

“戏子？”张婆婆一愣，“这戏服是阿福从乡下的破庙里捡的，说是当年戏班失火，烧剩下的。”

济公扇了扇蒲扇，戏服突然无风自动，一个穿戏服的男子身影渐渐浮现，正是当年的名角程小楼。他对着济公拱手道：“师父，我不是故意害人，只是太想唱完那出戏了。当年戏班失火，我刚要登台就被烧死了，这成了我的心结。”

“想唱戏可以，但不能缠着活人。”济公笑道，“今晚我让周老栓的戏班搭台，你附在戏服上，让阿福帮你唱完那出戏，怎么样？”

程小楼大喜过望：“多谢师父！只要能唱完戏，我立刻离开，再也不扰人！”

当晚，戏楼里挤满了人。张阿福穿着那件红色戏服，在程小楼的魂魄指引下，唱起了《霸王别姬》。他的唱腔时而激昂，时而悲凉，竟比专业戏子还要地道。戏唱完时，程小楼的身影在戏服上浮现，对着台下深深一揖，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张阿福也瞬间清醒过来。

张婆婆对着济公连连磕头：“多谢师父！您真是活菩萨！”

济公扶起她，刚要走，广亮和必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师弟！不好了！灵隐寺的佛像突然流眼泪了，方丈让你赶紧回去！”

回到灵隐寺，大雄宝殿里围满了僧人和香客，释迦牟尼佛像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地上还积了一小滩水渍。方丈站在佛像前，脸色凝重：“济公，这怕是不祥之兆，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济公走到佛像前，摸了摸泪珠，又闻了闻，突然笑道：“这不是眼泪，是‘无根水’，是山下有冤魂在哭，怨气顺着灵气飘到了佛像上。”他拿出罗盘，指针飞快地转动，最终指向了城南的乱葬岗，“冤魂就在那里，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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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阴森潮湿，到处都是白骨。济公刚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声，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身影从坟堆里飘出来，正是三年前失踪的绣娘林阿翠。她见到济公，哭得更凶：“师父，我死得冤啊！”

原来林阿翠三年前为富商沈老爷绣嫁妆，沈老爷见她貌美，想强行纳她为妾，她不依，沈老爷就把她杀了，埋在乱葬岗，对外谎称她卷款逃跑了。她的怨气太重，才引得佛像“流泪”。

“你放心，和尚我替你伸冤。”济公带着林阿翠的魂魄往沈府赶。沈府正在办寿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济公一脚踹开大门，喊道：“沈老爷，你欠林阿翠的命，该还了！”

沈老爷见到林阿翠的魂魄，吓得瘫倒在地：“有鬼！有鬼啊！”

“不是鬼，是你害死的冤魂！”济公蒲扇一挥，林阿翠的魂魄冲向沈老爷，诉说着当年的遭遇。围观的宾客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沈老爷。

沈老爷见抵赖不过，突然拔出匕就要自杀，被济公一把抓住手腕：“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害了人，就得去官府认罪，受国法处置！”

这时，知府大人带着衙役赶来，将沈老爷押回县衙。林阿翠的魂魄对着济公盈盈一拜：“多谢师父为我伸冤，我可以安心投胎了。”说完，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回到灵隐寺时，天已经黑了。佛像上的泪珠早已消失，大雄宝殿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方丈对着济公拱手道：“济公，多亏了你，不然这冤案不知要埋到什么时候。”

“为民伸冤是本分。”济公摸了摸肚子，“方丈，今晚有斋饭吗？和尚我快饿死了！”

禅房里，济公抱着个馒头啃得津津有味，广亮和必清坐在一旁，听他讲今天的遭遇。

“师弟，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坏人啊？”必清皱着眉头问。

“坏人虽多，但公道自在人心。”济公抹了抹嘴，嘿嘿一笑，“就像那沈老爷，以为能瞒天过海，最后还不是难逃法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着济公的身影。他虽然疯疯癫癫，不修边幅，却总能在迷雾中找到真相，为冤魂讨回公道。这夜，灵隐寺的钟声格外清亮，像是在歌颂着这位活佛的侠义。而济公的故事，还在钱塘的烟火里继续，等着下一个需要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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