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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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绣庄魅影（第1页）

暮秋的钱塘县被一层薄雾笼罩，街头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济公披着半旧的袈裟，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蹲在“巧手绣庄”门口，盯着铺面上悬挂的百鸟朝凤绣屏呆。绣屏上的凤凰羽翼流光，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绸缎上飞出来。

“济公活佛！您可算来了！”绣庄老板沈万山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身绸缎衣袍沾着墨渍，头乱得像鸡窝，“求您救救我家闺女！她……她快不行了！”

济公慢悠悠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破蒲扇：“沈老板，你家闺女是伤风了还是中暑了？贫僧这儿有专治疑难杂症的‘伸腿瞪眼丸’，保准药到病除。”说着就往怀里掏，摸出个沾满灰尘的纸包。

沈万山慌忙拦住他，脸色惨白如纸：“不是生病！是撞邪了！自从三天前她绣完那幅‘鸳鸯戏水’，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昨晚还拿着绣花针往自己手上扎，嘴里喊着‘还我眼睛’！”

话音刚落，绣庄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济公眼神一凛，推开沈万山冲了进去。正堂里，一个穿粉裙的姑娘蜷缩在地上，正是沈万山的女儿沈绣儿，她双手乱抓，头披散，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墙上的鸳鸯绣品，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你看，它们在流血……红色的，真好看……”

济公凑近绣品，鼻尖轻嗅，突然皱起眉头——绸缎上除了丝线的清香，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怨气，像陈年的霉味。他掏出破蒲扇，对着绣品轻轻一扇，扇面上的“佛”字闪过微光，绣品里的鸳鸯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丝线竟渗出淡淡的红痕，像极了血迹。

“好家伙，这绣品里藏着东西。”济公摸着下巴，转头看向沈万山，“这幅绣的花样是哪来的？线是从哪儿买的？”

沈万山哆嗦着说：“花样是前几天一个蒙面妇人卖的，说是什么前朝宫廷图样，线是城南‘五彩坊’买的上等真丝线。那妇人还说，用这花样绣成的绣品能招姻缘，我就给绣儿买了……”

“五彩坊？”济公眼睛一眯，拉着沈万山就往外走，“走，去看看这丝线是何方神圣。”一旁的广亮和尚和必清和尚见状，连忙扛着药箱跟上，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又要出大事了”。

五彩坊坐落在城南的老巷子里，铺面上摆满了各色丝线，老板娘柳媚娘正坐在柜台后捻线，一身水绿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见济公一行人进来，眼角立刻堆起笑意：“几位师父想买些什么？小店的丝线都是上等货，灵隐寺的师父们常来光顾呢。”

济公盯着她的手——指尖纤细，指甲涂着嫣红的蔻丹，却没有半分做针线活的薄茧。“老板娘，我们来买‘招姻缘’的丝线。”济公故意提高声音，“听说用你家的线绣鸳鸯，能让死人都活过来配成对？”

柳媚娘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笑容：“活佛真会说笑，哪有这种丝线。”她转身去取线，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佛珠上刻着奇怪的纹路，不是佛门常见的款式。

必清凑到济公身边，小声道：“师公，这佛珠不对劲，像是邪祟用的法器。”

济公不动声色，接过柳媚娘递来的丝线，指尖一捻，立刻察觉到丝线里缠着细微的丝，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老板娘，你这线里掺了啥好东西啊？”济公突然把丝线凑到她眼前，“是不是用活人的头混的？”

柳媚娘吓得后退一步，打翻了柜台上的线轴：“你……你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哭喊声，一个老妇抱着个绣绷冲进来，绣绷上的绣品只绣了一半，丝线却像活蛇一样缠绕着：“柳媚娘！你赔我女儿的命！她就是用了你家的线，才上吊自杀的！”

老妇是城西的王婆婆，她的女儿翠儿三天前用五彩坊的丝线绣嫁妆，突然疯似的用剪刀划破绣品，然后上吊自尽，死前也喊着“还我眼睛”。

济公见状，举起破蒲扇对着丝线一扇，大喝一声：“孽障！还不现身！”

丝线突然剧烈扭动，从里面钻出一缕黑烟，化作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虚影，双眼空洞，脸上满是血泪：“我好恨！我要让所有用这丝线的人都不得好死！”

“阿弥陀佛。”济公双手合十，“姑娘有何冤屈，不妨说来听听，贫僧替你做主。”

女子虚影缓缓诉说起来。她名叫苏晚娘，本是钱塘县有名的绣娘，三年前被沈万山和柳媚娘联手陷害。沈万山看中她的绣技，想逼她交出家传的《百绣秘谱》，柳媚娘则嫉妒她的容貌，趁她不备下了毒，挖走了她的双眼，将她扔进了城外的枯井里。苏晚娘含恨而死，怨气不散，附在了自己常用的丝线上。后来柳媚娘捡到丝线，现其中有怨气，便用来制作绣线售卖，借他人之手复仇。

“沈万山！柳媚娘！你们这两个畜生！”苏晚娘的虚影冲向两人，沈万山吓得瘫在地上，柳媚娘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桃木剑，上面刻满了邪符：“区区冤魂，也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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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剑一挥，一道黑气击中苏晚娘的虚影，她惨叫一声，险些消散。济公见状大怒，蒲扇猛地拍在柜台上：“好你个妖妇，竟敢用邪术镇压冤魂！”他摘下脖子上的佛珠，掷向柳媚娘，佛珠化作金光，将她牢牢困住。

广亮和必清趁机上前，将沈万山绑了起来。沈万山哭丧着脸：“活佛饶命！都是柳媚娘逼我的！是她让我骗苏晚娘交出秘谱，我没敢挖她的眼睛啊！”

柳媚娘被金光灼烧，痛苦地嘶吼：“我就是恨她！凭什么她的绣技比我好，凭什么男人都喜欢她！我挖了她的眼睛，抢了她的丝线，就是要让她永世不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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