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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莒城博弈（第1页）

姜临望着面如死灰的莒国国君莒子纪，心中无比畅快。早年间，姜临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姜波，由于先王驾崩之前未立太子，俩人争夺王位。姜临得到姜飞叶支持，在众多修行者的拥护下早一步灵前继位。而姜波心中不服，流亡鲁国时，得到鲁、莒两国支持，趁天齐内乱，两国联军侵入天齐，以武力逼迫姜临退位。

危机时刻，姜临的妹妹主动表态嫁给炎赵国君赵敬章为妃，并说服赵敬章，起兵南下支持姜临，这才把鲁莒军队赶出天齐，并稳住了大局。作为回报，姜临把原属天齐北境的一大块肥美的草原赠与炎赵，导致赵敬章手中战马数量激增。他还不知道，这将成为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姜临拱手道，“大王，好久不见。”

莒子纪当然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但自己沦为阶下囚，剜心刺骨的话都得受着。除了怕死，还要尽力保全宗庙。何况，如今的天齐，已经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了。

“大王说笑了，在下知罪，愿以死谢罪。只望大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的孩子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有几个孩子？”

“七个儿子，十三个女儿。”

“你可真能生。”姜临道，“你可以挑一个儿子留在莒城，其余的人作为使臣，前往临淄城中的使馆居住。你放心，孤不会为难你们。”

莒子纪哀求道，“大王，我已经老了，走不动了；而且上了年纪的人，恋旧啊，舍不得这里的东西，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每日除了吃和睡，我也不会做什么了。让我每天在祖庙上三炷香，乞求祖宗的原谅。”

姜临笑道，“让年轻的人来做这些事就行了。既然上了年纪，就去好吃好喝地享受享受。和家人骤然分别，岂不是要闷出病来？听我的，今天就动身。”

“今天？”莒子纪绝望道，“今天怎么走？容我收拾收拾东西啊。”

“放心，孤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满满三十大车呢。请吧，你的护卫也会随你一起上路，孤再派五百士兵随行，万无一失。”姜临指了指外面整装待的车队，“请吧，现在就上车，孤亲自送您上车。”

说着，姜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宫外走去。

他的手指很有力，莒子纪觉得自己就像被兽夹夹住，剧痛之下，只好踉踉跄跄地随他而去。

莒子纪上了车，扒着窗户道，“大王，让我的长子留下来看守宗庙吧，他四十多岁了，性子沉稳些，能吃苦。”

“行啊。”姜临笑道，“请大王放心前往，这擦屁股的事，还是适合我这样的粗人来做。”

莒子纪心头一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车队缓缓启程，前往临淄；而反方向的流星快马也赶了过来，即刻呈上一封书信。

信是太子姜卫济所写，他留在天齐筹措军需粮草，安定后方，所以后方所有信息都是先经过他的手，再传到姜临手中。姜临看完来信，眉头拧成一团。

天子使臣已经出，手持节杖，怀揣天子亲笔信，据说是要求姜临退兵，让莒子纪复国。

来之前两人商议过了，对这件事有预案。大周天子的面还是要顾及的，除非天齐公然叛出大周。这样的罪名，他姜临还担不起。所以他很快就回复了书信，让姜卫济好生招待来使，等自己回去再说，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了。

面子可以给足，但退兵就纯属想多了，哪有咽下肚的肥肉还要吐出来的？想到这里，姜临打定了主意，立刻下令加接管莒国各处城池。还有反抗的，一概格杀，甚至屠城。

可姬瑞清的动作出了姜卫济的预料，使者根本没有去临淄，而是借道卫国，直奔莒城而来，五天就来到了姜临行宫。

使者的来头不小，姬瑞清的堂弟，姬瑞坤，辈分极高，以太师衔致仕，太子姬晨旭见了也要低头行礼，不是崔琦这样的人能比肩的。

这样的阵仗姜临没法回避，只能热情接见。

“见过老太师。”姜临笑着迎了上去，“您老最近可好？”

“好，不好就接不了这个差事了。”姬瑞坤的胡子都白了，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憔悴不已。“老夫此番奉天子令而来，是为了调解天齐和莒国之间的矛盾。您是姜太公后人，给大周朝廷一个面子？”

“老太师，何意？”

姬瑞坤也懒得绕话，直接挑明了说，“退兵，把莒子纪一行人接回来复国。”

“这不行。”姜临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大周朝廷有了面子，我没法对天齐的朝臣和百姓交代。此次伐莒，用光了天齐的国库不说，还多佂了百姓三年赋税。你一句话就退兵，天齐的百姓可是要造反的。”

姬瑞坤叹了口气，说道，“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这点面子都没有。”

“您说这话可就打我的脸了。”姜临回应道，“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多年前，莒国打到临淄城下，这笔账我就不算了。可是，他先封锁我天齐海路，又断了我南下陆路，不能与苍楚、吴越等国通商，这是何居心？”

姬瑞坤心里清楚，莒国哪有那么大能耐，不过他还是退了一步，说道，“这些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老夫以天子名义作保，一定让天齐水陆两通，且不收路费，并沿途供给商贾，如何？”

“不行。那这次动了天齐二十多万人，还有后勤粮草，实际动员了一百多万人，这么大的损失，谁来负责？”

这是在卫国的同样招式，虽然老套，但管用，可以漫天要价。

“那，莒国一共四十五座城池，割十五座给你，以弥补天齐的损失，如何？”

一次性割了三分之一的土地给天齐，没有天子的支持是做不到的，姬瑞清显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姜临再次摇头拒绝，并给出了自己的开价，“至少四十城。”

“那就等同于灭国了。再小的诸侯国家，也不至于只有五座城池。”姬瑞坤道，“我回去之后，再给你争取两座城池，可以了吧？”

姜临摇了摇头。

姬瑞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临行前，姬瑞清给了他两张诏书，如果谈成了，自然是夸耀和奖赏；如果谈崩了，自然要拿出另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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