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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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默渊断响（第1页）

赵志突然抬手，他的袖中藏着一支响箭。只要扣动机扩，尖锐的啸叫瞬间就能撕裂山林寂静，方圆数里皆可听闻。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也是给姬瑞清的警示！

然而，他的手只抬起一点点，距离大腿仅数寸。

顾承章动了。

那抹微笑还未从唇角彻底消失，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蓄力，没有预兆，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等待出鞘的寒光。

“铮！”

赵志只觉得手腕一凉。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握着响箭的手腕齐根而断，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岩石。剧痛甚至来不及传递到大脑，顾承章已经破开他的咽喉，割断了他的嗓子。

顾承章的身影如同鬼魅，根本无视了距离。在他掠过赵志的同时，默渊剑的乌光已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离赵志最近的两名士兵。

那两人刚惊觉变故，手刚摸向腰间的短刀或弩机。眼神里的惊骇才刚刚升起，便凝固了。剑光精准地没入一人眉心后，另一人的心脏在同一刹那被贯穿。

闷响几乎重叠，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

剩下的两名士兵反应稍快，一人拔出了半截腰刀，一人甚至将短弩对准了顾承章快到模糊的身影。

顾承章诡异侧滑，避开弩箭轨迹的同时，一脚踹在士兵的胸口。这士兵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被攻城锤击中，炮弹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骨断筋折，瘫软滑落，再无生息。

最后一名士兵的短刀刚抽出一半，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剑尖已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中刺入，后脑透出！所有声音都被堵死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凸出的眼睛。

顾承章的身影终于停下，稳稳地站在五具尸体中间。

从赵志抬手到五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寒松告诉他，用剑无需纠结剑招，要自然，要快，没有其他。步伐、身法、出剑、杀人，只讲究一个快字。快！快到了极点！也狠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没有丝毫怜悯的犹豫。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山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味。顾承章缓缓垂下默渊剑，剑尖滴落的鲜血在布满苔藓的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比山间的风更冷。

山风吹过，树枝微微摇摆，林间叽叽喳喳的小鸟也噤了声，只剩下死寂弥漫。剑身干净，没有留下血珠或油脂，不过顾承章还是小心擦拭后，才默然收剑入鞘。刚才的雷霆杀戮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灰尘，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波澜。

是去是留，顾承章第一次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

“不要进入太庙。”这是母亲魂魄临别的最后交代，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他望着空中飞舞的虫子，抬手出一支响箭后，毅然决定下山。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其他的暂且不论，连父母的姓氏都不知道，岂不是白来人间一趟？所以他要回到姬瑞清身边，设法进入太庙，一探究竟。

顾承章刚刚到达木林关，就看见天子旌旗在城头迎风招展，原来联军已经抵达，自己无需前往藤山大营。

“参见陛下。”

“哦。”姬瑞清似乎略感意外，“多日不见，孤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

顾承章摇了摇头，“君命已接，岂敢半途而废？”

姬瑞清点点头，问道，“有什么收获？”

“前几日搜寻无果，我便把兄弟们分散开来，遍地撒网。其他的人有无回报，在下并不清楚。唯有我和节从赵志等六人，于两山之间的隐蔽之处，找到一股残兵。不过其中混杂几名修行者，我斩杀其中两人后，赵志等人已遭毒手。”

“不奇怪。”姬瑞清道，“你为什么不响箭示警？”

“了，但是没有人支援。”

姬瑞清看了他一眼，顾承章眼神坦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侦察兵经常深入敌后，身陷绝境、孤立无援的状况时有生，他也很难否认顾承章的话。

“玄秦嬴无垢的斥候抓住几条舌头，倒是问出了不少东西。”姬瑞清道，“你听听，顺便帮我参考参考，以你对姜临父子的了解，这些条款，姜临父子能答应多少？”

姬瑞清拍了拍手，嬴无垢从帐外走进来，与顾城章四目相对。

顾承章惊讶的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白皙脖子上，居然布满了若隐若现的黑色龙鳞。不过这龙鳞有些奇怪，似乎，是逆鳞！

“看什么！”嬴无垢见顾承章死死盯着自己的脖子看个不停，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什么，好像是有蚊子叮在那里。”

嬴无垢伸手摸了一下，并没有现什么蚊子。“行宫中挂满驱虫赶蛇的香囊，哪里来的蚊子？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顾承章随即垂下眼皮。自从吞下龙髓玺，自己好像总是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声张。加之嬴无垢本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就不要去触怒他了，省得自找麻烦。

“好了，不要拌嘴。”姬瑞清道，“赢太子殿下，把你得到的消息简单说一下。”

原来，玄秦的斥侯抓到几个迷路的天齐士兵，一番酷刑之后，他们得知，姜临为了逃回天齐，已经做了很大的调整。

他把士兵分为几个批次：修行者、武艺群的人完全分散，或进入荒山野岭之中、或设法前往较远处的城镇，掩盖身份，潜伏起来，找机会再慢慢归国，也允许他们就地修行，不再回来；一批病残无力前行，姜临只好狠心地将他们安置在一条隐蔽而狭长的深沟之中，并赐予毒药；剩下的普通士兵，姜临带着他们跋山涉水、昼伏夜出，沿着山脊反向而行。他要先进入鲁国，再沿着漫长的边境线归国。为避免被敌方侦查，他们从不生火，连排泄物都仔细处理后才离开。关键是，传说鲁国和天齐之间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秘密通道，长达数十里，由历代国君口口相传，外人无法知晓，也从来没有启用过。

顾承章明白了，自己无意间撞到的，就是那支伤兵。他决定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帮他们，也不害他们，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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