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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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冷眼观潮（第1页）

芈炫望向令尹孙成璧。令尹为百官之，相当于宰相，地位崇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干瘦的老者。

“大王，打肯定是要打的。但四国抱团取暖，对苍楚不利。臣的意思，沛城有重兵把守，城坚池深，对方缺少攻城器械，短时间内应该打不下来。大王是否考虑，派一上将军，领精兵一万迂回，断其后路，联军自溃。若战事顺利，则兵五万，攻取群蛮，居中隔开鱼、庸两国；若不顺利，放开一条口子，让他们逃回去也就是了。”

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两全之法，芈炫表示同意。

“列为卿家，除了云虎，还有愿意领兵出战的吗？”方略定好了，当然需要有人执行。

殿下武将不少，但没有人站出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二皇子想攒军功、在军中积累威望呢，谁还会和他抢，当个二五仔算了。

所以，忠于芈云虎的臣子纷纷站出来推举芈云虎。

芈炫见状，便问道，“太子，你觉得呢？”

“回父王，儿臣觉得，应该准如所请。另外，可派三弟芈云阳为副将；儿臣没有带兵打仗的本事，愿意为前方筹措军需粮草，稳定后方。”

芈炫原本有些担心芈云樟反对，毕竟是一国太子，内心是不太想让二子出兵的。见他居然还支持，意料之外还有些感动。兄弟阋于墙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家的儿子们可以和睦相处，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好。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此番你们三兄弟一起上阵，必能旗开得胜。听令：二皇子芈云虎为征西将军，三皇子芈云阳为副，领兵两万，奔赴沛城抗敌；太子总摄朝纲，调派各方，掌罢黜生杀之权。”

众人齐齐跪倒，领命。

“芈云虎，本王嘱咐一句，居家为父子，在外为君臣。你领兵在外，受太子节制，不可肆意妄为。否则一旦惹祸，军法无情。”

芈云虎低头跪拜道，“谨遵父王教诲。”

退朝的时候，芈云樟无意间与熊崇对视，没来由一阵心虚，礼貌寒暄后快步离开。

熊崇叹了口气。

孙成璧笑道，“大司命为何叹息？”

熊崇淡淡回应道，“老了，站这一小会都觉得腿疼，方觉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瞬而已。时间，真是不等人啊。”

孙成璧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大祭司怕不是腿疼，是心疼。”

熊崇眼光一闪，望向孙成璧。对方再次拍了拍他的手，微笑道，“大司命，你的徒弟可真了不起，得到了至宝默渊剑。可惜啊，又被抓回洛邑去了，您老就不想救他回来？”

“那是他的事。他有本事逃回来，我自会设法护住他。他没本事回来，听天由命吧。”

“怕不是这个说法。他在外面晃悠这么一大圈，怎么会回不来？无非是不想给你惹麻烦罢了。弟子如此体贴，您不给他搭把手？”

熊崇反问道，“怎么搭？”

“大司命要是信得过我，老头子我立一条军令状，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大弟子，且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

“要我做什么？”

“要你什么都不做。”

“何意？”

“您老主管修行，管好修行界的事情就好了。”孙成璧笑道，“苍楚需要大量修行者，以应对即将来临的乱世之争。不过其他的事情，交给百官去做，要好一些。”

熊崇明白了，由于自己特殊的地位，令尹非常担心自己手伸得太长，干预朝政。

“我老了。”熊崇笑道，“打打杀杀，不是我擅长的。至于顾承章和灵萱，他们似乎也不喜欢待在渚宫。随他们去吧。”

“如此甚好。老夫照实说了，苍楚想要崛起，一定要改制。都说祖宗之法不可变，但要是不变，等其他国家强盛以后，苍楚就岌岌可危了。”

“我是个修行者，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和大王去商量。何必来问我？”熊崇看了一眼孙成璧，觉得此人有些陌生了。

“灵萱是个好孩子，我见过两次。我有个小儿子，比她大两岁，如果您不嫌弃，我们……”

“非常嫌弃，免开尊口。”

孙成璧突然笑了，“那顾承章的事……”

“不要你管。”熊崇转身离开，“那是他自己的事。”

顾承章感叹于崔琦的能力，他一边让洛邑的人来接应，一边从幽魏直接借驿道而行，沿途补给，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三天就进入了王畿范围。

这样的度，嬴无垢再派杀手也来不及。

本来顾承章想跑，但前来接应的人三个人大有来头，都是造化境的修行者，跑不掉。

他能做的，除了换药就是吃吃睡睡，让伤口尽快愈合；醒着的时候，在暗中不断运转真元调息。剑客所留七曜剑的剑诀虽然和他相冲，但运行法门的本质和诀窍是一样的。想明白这一点后，顾承章充分利用丹田热气，不断冲击任督二脉，让体内真元变得更加浑厚和纯净。

他现在是玄黄下境，所谓“玄黄”，源自坤卦“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意象，修行者到了这一境界之后，阴阳二气冲突猛烈，易走火入魔。玄对应轻清上升的阳气，黄对应沉浊凝聚的阴气。修行者周身环绕的玄黄二气，恰似《潘尼乘舆箴》所言“元元遂初，芒芒太始”的鸿蒙状态，每缕气息都蕴含着开天辟地时的原始道则。

换句话说，只有到达这一层境界，修行者才可能有开天辟地、排山倒海的可能，也为下一步孕育“造化烘炉”打下基础。

因为龙髓玺产生的热气，顾承章体内阴阳二气严重失衡，阴气几乎被排挤而出，在不知不觉中朝着纯阳之体进化，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每日以真元至少运行一周天，大大加快了这一进程。

至于进入洛邑后，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顾承章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虽然一想起来就有些害怕，但这件事情，完全不是他能决定的。那就只好做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到那一刻再说吧。

有了这样的心态，他反而能以更加坦然的心态，心无旁骛地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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